双穿七零:死对头成了我媳妇?(87)
他看着眼前这片废墟,看着脚下仍在流淌的泥水,看着霍北紧握的、青筋毕露的拳头。
他甩开霍北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一截断裂的木梁上。
“我们错了,霍北。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霍总。”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们好像……被打回原形了。”
霍北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狼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季星然像是没听见,他抬起湿漉漉的脸,雨水和泥污混在一起,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
他看着霍北,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我受够了。”
“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雨打烂的叶子。
这四个字,让霍北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别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季星然看着他,
“回到我们来的地方,我每天都在想。现在我不想了,因为那不可能。”
“但是,回不去那里,不代表我离不开这里。”
霍北的心猛地一沉。
“按照政策,我是有机会回城的。只要我能拿到公社的证明,说我身体有病,不再适合农村劳动……”
“回不去现代……那我回城里也行啊。我是知青,总有能回去的一天。”
他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老天是瞎了眼吧,非要这么玩我们?”
霍北没有回答。
他往前一步,在季星然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人扯进了怀里。
动作粗暴,力道大得让季星然的骨头都在疼。
冰冷的、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一起,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雨水的寒意。但那胸膛,却坚实得像一面墙。
季星然的脸颊被迫埋进霍北的肩窝,耳边是对方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砸在他的理智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霍北?那个视他为死敌,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的霍北?
他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疯了!”
霍北却抱得更紧,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回去了,”
霍北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季星然从未听过的,近乎恐慌的沙哑,“我怎么办?”
季星然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大脑一片空白。
我怎么办?
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季星然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他不是在问“你会怎么样”,而是在问“我怎么办”。
在这一刻,季星然忽然明白了。
在这个陌生的、操蛋的七十年代,对于霍北而言,他季星然,是他唯一的“同类”。
是证明那个繁华世界真实存在过的,最后一个活着的证据。
如果他走了,或者彻底放弃了,那霍北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被永远地困在这里,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孤独的霍大牛。
这比杀了他还残忍。
“大牛!季小然!”
霍振国焦急的呼喊声像一把刀,劈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奇异的氛围。
霍北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季星然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一截断掉的墙体才站稳。
两人谁也没有看谁。
空气里只剩下尴尬和不知所措。那短暂的拥抱,像一场不真实的幻觉,留下的触感却清晰得可怕。
“快!村西头的王大娘家房子全塌了,人被埋在下面了!北,你力气大,赶紧过去帮忙!”霍振国脸上全是泥,嗓子都喊哑了。
霍北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季星然叫住他。
他撕下自己衬衫上一块还算干净的下摆,走到霍北面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
霍北的手臂上,有一道被倒塌的木料划开的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血。他自己仿佛毫无察觉。
季星然低着头,用布条用力地、一圈一圈地将伤口勒紧。
他的手指冰冷,还在微微发抖。
霍北垂下眼,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发顶,和专注的侧脸。
“村里伤员多吗?”季星然问霍振国,手上的动作没停。
“多!被砸伤的,被水冲走的,十几户人家的房子都塌了!粮食也全泡了汤!这可怎么活啊!”霍振国一拳砸在自己腿上,眼圈通红。
季星然打好结,松开手。
“队长,你现在马上去村委会,把所有没受伤的妇女和半大孩子都组织起来,烧开水!越多越好!再找几个脑子清醒的,去各家各户统计伤员情况,分出轻重缓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的混乱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条理。
霍振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