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是一溜玻璃柜台，里头罐子里各种糖球糖块、还有糖纸包裹的奶糖，隔着玻璃似乎都能闻着甜味，萧南棠站在那挪不动脚。

谢焱掏出钱放到柜台上，“一样来二两。”

萧南棠捏着那包糖走了一路，还是没忍住从里面抠出一颗塞进嘴里。

谢焱等了等，见他只是吃糖却不“说话”，忍不住问他：“咋了，不喜欢？”

萧南棠这才在他手上写——没有哥给的甜。

谢焱嘴角翘起来，“那是，哥的糖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放心，只给你吃。”

正说着，街对面传来“砰”的一声炸响，萧南棠吓了一跳，紧紧抓着谢焱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谢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个炸爆米花的摊子，正冒着白气。

“南南不怕，是爆米花。”谢焱拉着他走过去，“要不要吃？”

萧南棠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谢焱跟摊主说：“来两斤。”

玉米粒倒进黑铁罐里，摊主转着罐子在火上烤，萧南棠看得目不转睛。

又是一声巨响，白花花的爆米花带着甜香涌出来，他伸手接了一把，烫得直搓手，面上却笑得开心。

二人提溜着一兜爆米花，又在里头逛了逛，给老二带了饼干点心，又买了几本新书给老三，还有一摞新本子，并两支新钢笔和墨水，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回了约好的碰头处。

萧南棠脸上还挂着没褪尽的笑，远远看见自家拖拉机，脚步快了几分，从布兜里掏出两根用牛皮纸包着的冰棒递过去。

谢焱跟在后面，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慢悠悠道：“南南特意给你们留的，赶紧吃，一会儿化了。”

谢鑫谢垚接过来，撕开纸皮就往嘴里送，甜丝丝的凉意滑进喉咙，含糊不清地嚷嚷：“还是南哥疼人！”

兄弟几个说说笑笑回到家，谢垚把卖粮的账给大哥交了，就钻进自己屋里研究新书去了。

夜里熄了灯，萧南棠翻了个身，没忍住咳了两声。

“咋了，嗓子不舒服？”谢焱凑过来，手背轻轻贴上他的喉结。

萧南棠摇摇头，神色里还带着些隐约的兴奋——没有，可能是今天甜的凉的吃多了。

谢焱却心里有数，这两日他咳了几回，许是声带快好了。他握着那只小手摩挲几下，“真想听听你的声音。”

萧南棠面上的笑容僵住，抿着小嘴不“说话”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明明知道自己说不出话，他是不是……是不是嫌弃他了？

谢焱见他蔫嗒嗒的样子，无奈地捏捏他鼻尖，“不许乱想，你信哥不？”

萧南棠皱了皱鼻子，点点头。

“那哥跟你说，哥其实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你这嗓子肯定能治好，信不？”

萧南棠本想笑他骗人，可转念想到自打对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事……于他而言，这人何尝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他忍不住快速在谢焱手心写道——如果治好了，你会走吗？

“走？”谢焱故意板起脸，“走哪去？好啊你这小东西，嗓子好了就想甩开哥了是不是？”

萧南棠一头扎进他怀里，指尖绕到他背上急急忙忙地划拉——才不是，你也不许走。

谢焱搂住他，嗓音温柔，“哥不走，说好的，你想要啥，哥都给你。”

两人静静抱了会儿，谢焱忽然又开口：“南南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说话了，第一句话想跟哥说什么？”

萧南棠顿了顿，在他胸口写——谢谢你。

谢焱一把攥住他的手揉了揉，带着点不满，“哥不想听这个。”

那只揉搓着自己的大手似乎带有某种特别的意味，萧南棠想抽回手，却被捏得更紧。他忍不住抬眼望向谢焱，眼神里写的是——那你想听什么？

谢焱紧紧盯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抓着他的的手凑到嘴边，想亲，但最后却只是深深嗅了一下。

“南南那么聪明，好好猜猜？”

炙热的鼻息喷在手背上，萧南棠一个激灵，用力抽回手，翻身背对着他蜷成一团，心怦怦直跳，擂鼓似的。

他什么意思？

哪有这样让人猜的！谁知道他想听什么……

万一，万一他猜错了，说漏了嘴，多难为情！

何况，他们都是男人，他长这么大，从未听说过男人和男人之间能……

萧南棠把脸埋进被子里，一颗心忽冷忽热，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若是他想多了，那种话一旦说出口，往后还怎么相处？

谢焱见他肩膀微微发颤，知道是自己吓着他了，从身后连人带被整个圈进怀里，声音放得更柔，“哥就是想听几句更好听的，哥保证，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不理你，更不会离开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