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余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道：“以防万一。”

季宴澜接过，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清越的少年音里满是喜悦：“谢谢先生！先生居然会担心我啊。”

他微微仰头，看着殷余。

殷余默默退了半步，转移话题道：“殿下来寻我作何？”

“没什么事，只是想看望一下先生。先生可还适应”

“...尚可。”

季宴澜听了，也不欲再多问些什么，笑了笑，同殷余一起去了场地。

——

目送他们进了密林，殷余就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差不多后，皇帝也回去休息，该散的都散了，殷余这才起身离开。

他一个人在密林入口寻了处树荫下坐着，看着深幽的林子出神。

...待到正午，简单用过饭，便又去蹲守，等来了二皇子、六皇子、尚书府长子……

天色昏暗，季宴澜和季予霖果真没有回来。不少人都紧张的等着。

皇帝都预备叫人进去寻了。

殷余落寞的起身，正欲离开密林入口，两个人影浮现出来，微暗的天色下依稀辨得出身形。

“先生！”

殷余顿住了，回身，怔然的看着逐渐靠近的人。

...提前出来了。

他虽然能通过系统知道季宴澜的情况，但不如亲眼见更令他安心。

所有人松了口气，原本就剩他们两人没出来，现在出来了，都安心了不少。

随着季宴澜真正站在他面前，殷余看清了对方此时的模样。

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沾了不少尘泥，衣裳也都脏乱的很，像在泥坑里打了滚。但目测没有受伤。

季予霖也没好到哪去，同款脏兮兮。也没有伤的模样。

“二位殿下可有受伤”殷余问。

“没有。”

“并未。”

殷余得了回应，没再问什么，站到了一边，看着陆陆续续围过来的人问候，然后一个人默默离开现场。

季宴澜一直注意着殷余，眼里只有他，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季宴澜无端觉得对方有些难过。

他跟着有些不高兴，敷衍了几句抬脚跟上逐渐变小的白色身影。

第13章 先生，冒犯了（13）

殷余步子慢慢的，时不时看四周的景象。有些出神，居然想着今天会不会有星星或者月亮。

夜里可以出来耍耍。

【宿主，系统检测到你有点无聊。】

‘老婆不在当然无聊。’

【他追上来了哦】

殷余脚步一滞，回头，正巧对上季宴澜的目光，不过天色暗沉，一时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样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季宴澜看着自己炽热的目光。

殷余突然不明白，季宴澜为什么对自己这个古板冷冰冰的老师这么在乎了。

‘真爱啊。’

【……】

季宴澜小跑过去，像极了小狗见到主人的模样，可怎么看都不像。

对方明明漂漂亮亮的，哪来的幻视忠犬看着挺乖巧的。

“殿下怎么跟过来了？”殷余率先开口道，“不先回去洗净么？”

季宴澜呆了一秒，道：“我...见先生独自离开，以为你不高兴了。”

“...怎么会这么想？”这下轮到殷余愣住了下，接着解释道，“...今日在那里等待了许久，有些累了而已。”

“先生，是等我吗？”

“...等你们出来，才能离开。”殷余顿了会儿，声调冷硬的很。

季宴澜眉眼微弯，先生真是别扭。

先生要是想离开，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就走了的，没什么人敢真的追究。

但季宴澜只是“嗯”了声，道：“先生，一起吧。”

“嗯...”

路上，季宴澜将在林子里发生过的事都告诉了殷余。

……

“多亏了先生给的锦囊呢，没想到真的会被蛇虫咬。”他温和的声音落在殷余的耳边，明显能感受到对方的庆幸，以及一丝微妙的依赖。

“以防万一罢了。殿下往后也需谨慎行事。”殷余淡淡道，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季宴澜抿唇，他有时真的讨厌殷余疏离的语调，尤其是劫后余生的时候。

在林子里，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死了...他想过坦然接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个想起了殷余，他有点不服气。

不服气死的这么草率；不服气第一个想起的是殷余；不服气，自己对殷余而言，只是学生……

他也还有很多很多未尽的事。

季宴澜气压低沉下来，莫名有些委屈。

“...所以，殿下还是受伤了吗？”

季宴澜被打断了思绪，停下来，怔怔看着殷余。

四周的火光照亮了他们半边身子，殷余垂着眼，眸里泛起涟漪。

季宴澜隐约看见了他眼里的担忧和一丝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的情绪划过，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