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他唤了声，模样相当轻松。

这对夫妇不明所以，正欲问些什么，自己的好孩子的双手已经贯穿自己的心脏，震惊痛心的眼神久久不去。

长欢始终垂着眼不敢看他们。

或许他骨子里本就是个冷血至极的人吧。尽管长的一模一样，假的还是假的。

只是，会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多待会儿……

长欢看着他的‘父母’消散，目光转向两只兔子，勉强扯扯嘴角，也挖出了自己的心……

殷余静静看着，只能说，担心是多余的，主角们都怪清醒的，又可能是，他们骗了自己，骗过了岩有，造了一个根本起不了大作用的梦魇。

反正殷余的梦魇对自己没什么大影响，他除了恢复了点点印象，心里是没有什么太大波澜的，反而诡异的满意。

长欢的专属幻境一破，岩有也受了伤。一切就跟剧本一样，殷余躲到一边旁观他们不断陷入幻觉然后清醒反杀多次。

在最后关头，殷余贴心的补了岩有一刀，还对那团人形黑雾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的下线，推动了故事发展。

——岩有死不瞑目。

殷余看着已经昏迷的一人一妖，霎时间四周变换起来，一切模糊重组，成了一个山洞。

这里横七竖八的倒了不少人和妖，他们身上各自怀揣着不少货物。

殷余乍看自己又变回了小孩，沉默良久，蹭上靠着石壁睡着的许夜澜，紧挨着他。

瞥见长欢靠着许夜澜的肩，他不满的皱眉，将长欢的脑袋推到一边。

许夜澜蓦然睁眼，入目便是怀里变回原形的殷余。

他心念微动，指尖抚上它毛茸茸的耳朵，惹得它缩了缩身子。

在得知长欢要死时，许夜澜更多的是不悦，对方死了，自己也会死，那殷余呢？

那时，他不自觉看向殷余，却猝不及防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依恋与不安，忽得担心起，自己能否护住他——

这种为他妖着想的感觉很奇怪。

等从那‘店家’嘴里逼出点话来，许夜澜就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结束了那‘店家’的性命。

在找到魔怔的长欢后，许夜澜想了点办法进入他的梦魇，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殷余在长欢梦魇里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一直在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于是，他只好与殷余配合演出，表达意思。好在对方终于懂了一点。

不然，长欢可能还要费点功夫走出去。

不过，既知敌人的本事，哪能没有准备。那些能被重现的噩梦，早已是重复多次，直到麻木。

无非是多费些功夫，倒不会沉陷其中。

但没想到殷余的闯入，出乎意料地省了不少功夫。

许夜澜垂眸看着怀里的白兔，眸光逐渐深沉。

他知道，他的小兔子，或许没那么简单...

但没关系，他们有时间慢慢耗。

第12章 妖精又怎样(12)

距离离开地下市已经过了半个月。

地下市也随着岩有的死而消失不见，独留那家无主的“好书店”。

他们也随之离开夜城。

而自从发现殷余能化形成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后，许夜澜就没怎么让他变回原形抱在怀里，改为牵着他的手行路。

他们三人并行，远看去倒颇像一家三口，温馨和谐。但也只是看着，事实上，互不顺眼。

此次，他们要去的地方较偏远，是三妖王之首娄骄所在——西都，此国极寒边境之地。

据传，西都鄢山有一恶蛟，盘踞深渊之中，时时出来害人性命，以至于后来西都鄢山周边百姓为此定下祭典之日，按时奉上童男童女各一名获得短暂和平。

这事倒也不是传闻，不过于其他地方的普通百姓而言是“传闻”。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捉妖师去讨伐过，不过都失败了，最终只是把它封印在鄢山深渊，年年封印松动时，它还是会想办法害人，那祭典日便留存至今。

但是，封印如今快顶不住了。

除掉娄骄是许夜澜下山的最后一件事。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去解个生死契。这个契约留着就是个祸害，因而，他们还要在路上停留一会儿，在赤城的望岚山。

——

殷余撑着小脸，坐在茶桌边，身旁是垂眼看地图的许夜澜。

他估算要到望岚山还要个一两天，敛眉轻叹一声。

殷余注意到许夜澜的叹息，以为他累了，侧头抬眼看着他，红眸闪了闪。

“夜澜大人，你累了吗？要不要我按摩一下。”殷余笑吟吟地，煞是可爱。

听到他娇软稚气的声音，许夜澜腾出手狠狠揉了把他的脑袋，发丝被揉得凌乱。

殷余被大力的“爱的抚摸”搞懵了下，看来对方并不是很需要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