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澜以为他走了，悄咪咪地抬眼，正好注意到对方放下糕点后收回的手。

殷余的眼里无波无澜，好像做的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不存在怜悯、嫌恶或者大发慈悲的自我感动。

对上季宴澜小心打量的目光，他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季宴澜第一次遇见这样的陌生人，犹豫了一下，拿起那个小纸包拆开来，是几块桂花糕。

他眸子亮了亮，吃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

如果还能遇见，一定要谢谢他。

...

季予霖来时，季宴澜已经吃完，将包糕点的纸折好塞进怀里。

“七皇弟。”季予霖唤了声。

季宴澜闻声见他，喜笑颜开，应道：“三皇兄！”

季予霖走过去，瞥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殿门，道：“这是又进不去了？你那些侍从们真该换换。”

“...没有，我自己出来的，想见皇兄。”季宴澜怯生生地道。

季予霖微笑看着他，“现在见到了，快进去吧，外面还是有些寒凉的。”

“我...”还想和你多说些话。

季宴澜落寞的垂下眼，小声说了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什么？”季予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没什么。恭送皇兄。”季宴澜别扭地行礼，季予霖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就走了。

季宴澜看着他走远，他知道三皇兄早上是要去上学，偶尔会经过自己这边。

如果自己也能去，是不是就能天天看见皇兄了？

他为自己的想法很高兴。

现在虽然去不了，但以后总有机会去的。如果能接触到更多的人，说不定有一天，他还能遇见那个送桂花糕的好人...

不过，他自己也没想到，原以为要很久才能再次遇见的人，自己在一周后又遇见了。

这一周内，季宴澜用了点小方法让照顾自己的恶毒侍女滚出这个寝宫，并且得到了后宫一位嫔妃的怜悯与帮助，日子好了不少。

但他还是喜欢在门口饿着等人，因为季予霖有时会带早饭给他吃。

同时，心里也有着隐秘的期待...如果再遇见那个人呢？

这么想着时，殷余恰好今天又走这条道，手里拿着几本书，一袭白袍，正要路过季宴澜的寝宫。

季宴澜以为自己眼花了，盯着那个白衣人看。

殷余似有所感，看过去，顿住脚步，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殷余见他单纯看着自己，没什么要说的，抬脚就要走，比季宴澜的小声挽留来的更快的是季予霖突如其来的一声“先生”。

他已经站在殷余身后十步左右，殷余闻声回头，见是季予霖，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先生，我还是头一次在这里遇见您。”

殷余闻言，回道：“偶尔会走这边。”他看了眼站着的浑身上下透着无措的小孩，对方身高差不多到自己的腰。

季予霖注意到，同不知所措的季宴澜也打了声招呼，简单寒暄起来。

殷余观察了下两人的相处，自己在这儿真的很多余。

“三殿下，时间不早了。臣要备课，先走了。”殷余当机立断道，看也没看季宴澜。

“...好的，先生。”季予霖目送着殷余离开。

而季宴澜绞着衣角，不自觉地看着那抹白走远，心里漫起淡淡的失落和后悔。

明明好不容易再遇见，今天也没来得及道谢...但他总算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是“先生”啊。

第2章 先生，冒犯了（2）

季宴澜第二次遇见殷余之后，每天早上都会出去在门口守株待兔。

其他时候就在搞事情，还得到了自学的机会，拿着几本别的小孩不要的书，一个人夜里在简陋的寝殿内挑灯夜读。

他新来的侍女是那个看他可怜帮扶着他的嫔妃随便挑的，没想到对方会识字，就教季宴澜学字。

季宴澜此后每天的期待就是等“先生”，还有等季予霖。

“先生”是随机随时出现的。算上第一次偶遇，他总共就等到过五回，有三回紧张的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走远。

第五回时他才第二次同对方有一点点交流，想起来还是止不住的羞恼。

*

第五回清晨偶遇季宴澜，殷余穿着玄色长袍走过，怀里捧着一沓书，走得平稳端正。

不出意外，某个呆呆的皇子殿下又盯着自己不知所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是第五次碰见他在门口傻等了。看来，他和三皇子感情挺好的。

本来殷余不打算停下脚步的，但那目光实在太强烈，他只好停下来，捧着书，眉头微皱，面向他，问：“七殿下，你可有什么话要同臣讲？”

季宴澜没料到殷余会主动搭话一样，结结巴巴好一会儿，说：“上次的、点心，谢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