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重生)(116)
阮卿和阮子钰一进去,碧薇朝马车上干笑两声,也赶紧追着自家姑娘走了。
十二倒是还立在马车旁边,小心翼翼开口,“殿下,要不然您再等等?阮姑娘也是许久未见家人了……”
里头太子一言不发,十二渐渐也说不下去了,站在那把自己伪装成一根木桩。
马车上,祁衍以手托腮,黑沉沉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靴子上的脚印。
那一声声哥哥听得他真是……火大极了!
好不容易踢走一个假表哥,又回来个亲哥哥,那无情的女人转头就将他抛在脑后,甚至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从前阮卿的父亲兄长不在她身边,祁衍都没有信心能排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如今她的家人回来了,他就更什么都不是了。
“孤要回宫!”祁衍负气说道。
十二让阮家的车夫先进去,她来赶车把太子送回宫,可是就在她握住缰绳时,祁衍又改了主意。
“停下!”
十二不知太子想做什么,只能先跳下车辕在一旁等待,祁衍坐在马车里,纠结许久,终是挫败的问出一句:“这宅子哪面墙离她的闺房最近?”
第46章
北明巷的阮府是两座宅院合并而成的,阮卿住在东边的院子,阮修齐和阮子钰父子住西边的院子,中间有一月亮门用于两边院子的人互相走动。
阮府才三个主人,用不着那么多下人,阮卿从定国公府搬出来之后,做主把西边院子的后罩房改成一间祠堂,用于供奉阮家祖先还有祖母和母亲的牌位。
阮修齐如今正跪在祠堂中,老泪纵横。
他穿一身浆洗发白的粗布衫,瘦的背脊突出,头上也生出许多白发,想必在溟州这两年受了很多苦。
阮卿和阮子钰一起来到祠堂,只是看见阮修齐的背影,阮卿才止住的泪意又泛滥起来。
“父亲!”阮卿泪眼朦胧的喊出声。
阮修齐听到女儿声音,身形一颤,连忙从地上起身,近乡情怯一般缓缓转过来。
看清楚女儿如今的模样,阮修齐的眼圈登时便红了,“父亲的囡囡都长得这么高了!”
两年多前他被流放溟州时,女儿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越来越像他的妻子。
“父亲,您可算回来了!”阮卿又唤了一声,这才快步走到阮修齐面前跪下。
阮修齐急忙扶女儿起来,阮卿握住他的手不松开,关切道:“父亲怎么瘦了这么多?在溟州很苦是不是?”
“没有,溟州这两年虽然辛劳,但父亲却把身体养的结实多了,一身的力气。若是囡囡还小,父亲抱着你定不会像从前被你母亲抱怨那样,走几步路就喘个没完了!”
一番话惹得三人都回忆起阮卿母亲还在世的时光,不免触景伤情。
眼见阮修齐情绪低落,阮卿连忙换了个话题,笑着说:“父亲瞧着确实精神多了,父亲和哥哥赶得急,想是一路上风餐露宿,我让刘管家备一桌席面给你们接风。”
阮修齐这才想起来问这宅院的事,阮卿不欲让他担忧,是以没提这宅院是太子殿下借给她住的,只说是她从定国公府搬出来,原来的阮府被查封已久,住不了人,就先在这北明巷租了个宅院。
听阮卿提起定国公府,阮修齐面色微变,问道:“这两年多定国公府可有为难你?”
阮卿摇头,阮修齐见女儿脸色红润,容光焕发,就知道女儿如今过得的确不错,心里的担忧淡下几分。
当年他和儿子都被发配溟州,顾不上年幼的女儿和老迈的母亲,后来听说母亲去世,阮修齐心里更急,担心留下女儿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燕京城活不下去。
可他在燕京无人可以托付,正一筹莫展之时,谢容缜往溟州给他送了封信,说是已经接阮卿到国公府暂住,还安慰他让他稍作忍耐,等到时机成熟会替他翻案。
阮修齐知道自己被发配一事与他的上官谢容暄脱不了干系,他自然不信任定国公府,可是谢氏树大根深他无力抗衡,总不能让他那养得娇花一般的女儿跟他一起在溟州吃苦。再说谢容缜此人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既然有此承诺,应不至于苛待阮卿,所以无奈之下,他才答应了谢容缜,让女儿先寄住在定国公府。
一晃两年多,他以为今生都与女儿无缘再见,却没想到突然柳暗花明,沉冤得雪。
阮卿左手挽着父亲右手挽着哥哥,三人一起来到东院的花厅,刘管家早在阮卿的父兄回来时,就先吩咐小厮去醉仙楼订了一桌席面,如今醉仙楼的伙计已经把席面送过来了。
三人吃完一顿团圆饭,坐在花厅里说话,碧薇站在阮卿身旁,一脸欲言又止,想提醒她家姑娘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却又不忍心破坏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的气氛,急的她额头上都冒出一层细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