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85)
但陆柒这次行动是保密的,她不能擅作主张,还得先跟主将商量。
一大堆事情压在身上,还有五千人的性命紧箍咒似的勒着脑袋,就在着焦头烂额的时刻,方脸出现了。
他出现的时机可谓十分微妙,就像一个小火星落在了干燥的爆竹堆上。
姜月有一瞬间几乎想让站在自己身边的百夫长把方脸打一顿丢出去算了。
但是不行,她现在太缺人手,她不能奢侈地这样报废一个强壮的劳动力。
女医阴测测的目光盯得方脸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难得的弱气了几分,
“我只是认为,我的医术必定是超过您任命的许多人的,单凭出生认定医术未免太迂腐了些,不似您往日贤明了。”
姜月默默吐息片刻,终于把心里的烦躁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嗓音已恢复了平静,
“方大夫,那日早晨我去帐中找人帮忙,你也在吧?但是最后跟着我出去的只有那些人。
现在时间紧迫,我需要有人绝对地信任我配合我,不能有任何一点质疑或者自己小心思……我只相信他们能做到。”
她早已经不怀疑方脸是越人的奸细了,他就是单纯的没脑子。
方脸愤愤地离开了,十分不服的模样,但这次她心中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有抽验的机制在,方脸再怎么愤愤也得给她把事情做好。
现在只要能将事情做好,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生别的气。
“这就对了,为将者不拘小节,既要任人唯亲,又要用人唯贤。”
身后有人啪啪鼓了下掌,低沉的嗓音含着笑从上方传来。
姜月回头一看,陈洛川已站定在她身侧,和她维持了一个极近的距离,却破天荒的没有动手动脚。
“我已命人去找冀州周将军借人了,下了急令,一会儿就能来。我知道你在那里呆得久,教过他们营中不少人。”
见女郎目光诧异地看来,他笑了笑,声音中似有赞许,“你在士卒间名声大,这些事情我自然也会有所耳闻啊。”
……他头一次这样夸她。
姜月愣了下,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干干地道了声,“多谢将军。”
趁着等人的功夫,她和陈洛川又难得这样和平共处,姜月想到陈洛川方才说的话,忍不住问道,“将军方才说的话……可当真?民间都说您用人不拘一格,才能辅佐先帝成就大业。”
任人唯亲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她原以为陈洛川即使明面上不说,心里也是看不上的。
她无意识的微抿着嘴角,一说完话眼睛便只看着地下,一副少见的拘谨模样。
陈洛川心头不由微微塌陷了下,“民间能有传言,自然已是我有了功业名声的时候,那时候就算走眼一两个有才无德的,我也担得起了。
刚创业的时候,谁不是任人唯亲?但凡不姓陈的我都不敢叫他带兵。”
听出他开了个玩笑,姜月便礼貌的想配合着笑一笑,只是扯了几下嘴角都没能笑出来。
陈洛川抬了抬手,想落在她的肩上拍一拍,不知想到什么,又硬生生止住了。
他点到为止,没在打扰心情不佳的女医,又如来时那样不声不响地离开。
等姜月回过神时,身侧已空无一人。
但她来不及愣神,不远处已有人急急奔来,口中喊道,“启禀大人!冀州的人来了!”
她立马动了,忙不迭的口里应答着迎上去,紧绷的神经一刻也不再松懈。
——
三日后,便到了出征的日子。
天光昏暗,云卷尘扬,一柄柄长布裹住的刀刃像是吞没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女将披甲跃上马,注视着这支凝结了两代人心血,集青州物力,花费二十年打造的精锐。
一万轻骑兵,过一道瘴气林就要折损一半。
她眼中飞快闪现一丝痛惜,却又转瞬即逝。
战争便是如此,人命就像数字,将领要做的是冷静地评估,然后投入最有效的战场。
姜月的建议她采纳了,为了多保住人马做出这样的尝试是合算的。但她也并没有抱多少希望,甚至这几天都没怎么在那边出现过。
一场奇袭的胜败,乃至于任何一场战役的胜败,都与最终活下来多少人没有关系。
医者对世人承诺生死,将领对士卒只许诺成败。
军队需要胜利,只要胜了,哪怕是惨胜,生者封侯拜相,英灵荫蔽妻儿,所有的牺牲都会被认为值得。
然而这一日,忙活了几天的军医署却一个人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