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94)
姜大夫到底出身低了些,为人虽好,处世还欠些火候。不论是为了什么,此时推拒大人的帮助都不是明智之举。
官场上花花轿子人抬人,姜大夫这身腐儒酸气若不丢掉,哪怕靠上了崔家,也走不远呐。
看着两人走远,侍从摇了摇头,回去禀报。
崔副官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只淡淡道,“无妨,你下去吧。”
——
此事很快传到了陈洛川耳中。
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崔副官想干什么。
青州军里的高层除了陆家旧部,还有许多崔家的子侄——崔家固然在陆柒身上押宝,但通过陆柒控制军队哪有自己执掌兵权来得爽快?
而陆柒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兵权旁落,把自家基业拱手让人。
她有意减弱崔家对军队的影响力,又不能明着与他们做对,便在军中多行改制,严令所有人依照军纪军规行事,即使高官也不得违反,以此消解众人对高官的敬畏。
这些都是潜移默化暗中较劲的事,外人不留心很难察觉出来,更别说初来乍到的姜月。
这崔副官明面上是替姜月撑腰,实际是想趁着陆柒不在悄悄拆她台呢。
青年伸指叩了叩桌面,微微摇头。
到底是个没经过事的书生,眼界有限,这手段软得跟弹棉花似的。
别说姜月本来就有可能拒绝,就算她真允了,陆柒回来只要把她一罚,不仅不会有任何损失,还能杀鸡儆猴,让她的政令更加深入人心。
不过对他来说,倒是个机会。
他轻轻勾唇,略一思忖,便叫来人吩咐,“你去,想办法把这些……还有这些……传到夫人耳朵里。”
陆柒身边的明争暗斗太多,她自己还没站稳脚跟,身边所有人都会被拿来利用。
他就不一样了,他只会心疼她。
那亲兵愣了下,“恕小的愚钝,敢问大人所说是哪一位夫人?卑职似乎从未见过。”
“……”
青年噎了下,脸霎时黑了一半,面上露出几分羞恼之色,“青州营,军医署,医令姜月。”
他心中郁郁,这世上怕是再没有哪个男子如他一般委屈了。
夫人整日跑得不见踪影,明明同处一地,见面次数却少得可怜,竟到了连身边的部下都不认得的地步!
谁知那亲兵听完,竟一下子恍然大悟似的,咧嘴憨笑起来,
“啊——!原来是姜大夫啊!卑职知道,卑职定不辱命。”
“……”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滚。”
恼羞成怒的青年整张脸沉如墨汁,低低呵斥一声,一头雾水的亲兵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
一连几日,亲兵都在想方设法地接近姜月身边的人,一找到机会就挤进人群攀谈。
“你们可知,姜大夫与方大夫的官司闹到了崔副官面前?”
“竟有此事?”
众人果然被引起兴趣,亲兵一喜,连忙又娴熟地讲述起来。
然而他没发现的是,人群中有两人对视一眼,称了声有事要忙便先行退了出去。
“这人先前是不是来过?”
“还似乎把此事说过许多遍。”
两人嘀咕一阵,又瞄了眼仍在奋力讲述的亲兵,眼神中具是怀疑。
“我去告诉姜大夫。”
虽说私下议论的事不宜让上官知道,但为了大局着想,他们也不得不大义灭亲了。
两人愧疚地回头看看围成一圈的同僚们和越来越多提着药箱就被吸引来的熟悉面孔,迅速转身离去。
——
“我知晓。”
姜月看上去并不意外,她正支着一口大锅泡药材,手里抓着长长的木勺伸进去搅动。
“前两日便见着这人鬼鬼祟祟,我只当他有什么鬼蜮伎俩……竟就是讲这几句闲话。”
“不必理会。”
报信的两人连连称是,但仍有些不放心,一人道,“只怕放任他如此,难免使人心浮动,对大人不利。”
另一人亦附和,“是啊大人,那人明里暗里说崔大人不喜您,将军领兵在外,您就失了靠山!”
“……”
“……”
姜月动作一顿,眼中浮现几分不确定,“他是这个意思吗?”
先开口的人也看着同伴目露困惑,“以我之见,此人是在暗示大人弱势,连署中内务都被人插手,毕竟原本就有人因大人善行说些什么‘妇人之仁’的怪话,他此举便是推波助澜,蓄意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