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93)
她有些着急地看着崔副官冷玉似的面孔,又挫败地发现从中寻不到一丝情绪的痕迹。
姜月心中惴惴,不知自己解释得够不够清楚。隔行如隔山,有些具体的细节她也不知要说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崔副官听明白。
可气这方大夫实在是老而成精!说出的话句句通俗易懂又似是而非,显得他自己可怜得不得了,简直把她说成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她恨得牙痒痒,这方脸可真敢说,把她拉到崔副官跟前对簿,结果上来就是一顿添油加醋,也不怕被查明了治一个枉上之罪。
小心觑着崔副官莫测的神情,姜月咬了咬牙,正准备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就见他抬起手,只是随意挥了挥袖子,姿态也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不必多言。”
崔副官阻止了姜月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方大夫,姜大夫是你的上官,统管军医署,又有百户之衔…虽只是个小官,地位也远高于普通白身。论职论权,你都不该枉议于她。”
“姜大夫,你既领了官职,就该好好履职,约束好下边人,日后莫要再让这种琐事闹到我面前来。”
第57章 敢问大人所说是哪一位夫……
姜月愣了下, 跟着陆娘子久了,险些忘记贵人们最重的是身份尊卑,少有肯听底下人理论的。
“把你的人带走, 莫再闹到我跟前。”
崔副官简短说完便起了身, 不欲再多言语。
他转回内帐, 姜月和方大夫自然不好再多留,毕恭毕敬将他送走变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两人都吃了上官的挂落,姜月尚算坦然, 方大夫现在只觉得每走一步都煎熬至极。
他恨不能先给愚蠢的自己一嘴巴, 再冲上前给小人得志的姜月一嘴巴,再冲回去给那尸位素餐的崔副官一嘴巴,然后夺路而逃,远走高飞。
可惜时机稍纵即逝,眨眼之间他已被两条腿带着走出帐外,前头的人转过身, 露出那张小人得志的可恶面孔。
“方大夫。”她的嘴一张一合, 语气冰冷地吐出蛇信子似的恶毒言语,“我竟不知, 你对我竟有如此积怨。”
方大夫的脸迅速涨红了,他用力抖了两下袖子, 意图强撑些胆气, “我说的话都是实情, 你难道还心虚, 敢作不敢认吗?”
姜月看着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心头火起, 正欲和他理论,忽然听见后头有人追了上来,
“姜大夫留步!”那人压低了声音喊道。
她只得暂且抬手指了指方脸, 先转过头去招呼来人。
那人跑到近前,才看清了是侍者装束。他在姜月跟前站定,躬身施了一礼,没有去看方大夫,
“娘子容禀,我家大人命我前来赔个不是,方才不该斥了娘子。原是我家二夫人心思纯善,才让这帮不知好歹的刁奴蹬鼻子上脸,被纵的不知尊卑,娘子难免应付得吃力些,原不该问责的。大人的意思是,娘子不如将这刁奴留下,大人教教他规矩,省得再没大没小地冒犯娘子。”
方大夫听着这口口声声的“刁奴”,简直一阵头晕目眩,他在军中效力多年,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但同时,他又止不住的手脚冰凉,阵阵恐惧似藤蔓般一点一点缠绕上来。
这话可不像开玩笑,那崔副官是真有心要教他“规矩”,看着话里厌恶的意思是要下狠手来罚。
他没在外头做过事,不知道这天底下除了营中的规矩还有别的什么管法,一时间除了对未知的害怕,还有些惶惶无助的委屈。
姜月亦是蹙了眉,并未因崔副官的赔不是露出半分喜色。
“不敢劳烦崔大人。”
片刻后,她笑了下,对那侍从道,“将军既将军医署交给了我,我自当鞠躬尽瘁,怎好一点小事就假旁人之手呢?”
侍者没料她会这样说,明显愣了下。
这两人看着便积怨已久,方脸满身不服不忿之气都快溢出来了,想也是个不好驾驭的刺头,女官制不住他,才闹了今天这一出。
现在大人主动提出替她撑腰出头,是多么好的立威机会,她竟不要?
他面上显出些不赞同的神色,
“娘子这般客气又是何必?此事于大人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既然大人乐于成人之美,娘子何不从善如流?”
姜月却完全没有再思索,只是摇头,“多谢大人好意。”
侍者心中不无遗憾,他已几乎认定了,姜月是在为了所谓的骨气打肿脸充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