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75)
他说着,手上一用力,那只猪胰子皂就从他的手指间滑走,溜入了盆中,他有些慌乱地伸手摸,那滑腻腻的皂却好像有心跟他捉迷藏,他好容易摸到一个边,便又立即消失在水中。
钟婉词怔怔看着,脑中忽然闪过苏观卿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天之骄子,少年才俊。
那时候谁不说姜家攀上了一门好亲事呢?可谁料皇座上换个人,他们两家竟被颠覆至此。
钟婉词不忍再看苏观卿的狼狈,拧过了身子。
苏观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低,很缓,却很清晰:“……观卿自知不配,断不敢对曈曈有别的心思。请伯母伯父放心。我、我们现在只是主仆……”
“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你……”钟婉词从袖中抽出了帕子,捂住了脸,“你也别说什么主仆不主仆的,我与怀山都拿你当自家子侄看待的。”
“是,观卿知道。”风过,苏观卿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里风大,我有些头晕,我先回去了。”钟婉词说完,也不等苏观卿回应,就快步往主屋走去。
深井边,只留下苏观卿还在不住地搓着那一只袖子。他就这么搓着,搓着,发胀的手几乎被他搓破了皮,他也浑然未觉。
……
书房中,姜曈已经进行到了揭命纸的环节。
这个步骤是赵雀生目前最为熟悉的步骤,一到这里,她就开始回忆姜曈曾经告诉她的要点,如何根据命纸和画心的情况判断这里是要用手指一点一点搓掉命纸,还是用镊子把命纸一小块一小块揭下来。
她仔细看看,觉得这幅画大概可以用镊子?不确定,再看看。
就见姜曈从边角处掀起一点,面上便是露出极大的惊喜之色,接着她好似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双手极稳,极细致地开始动作。
赵雀生心中好奇,却哪里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扰,只是更加认真地观察起姜曈的手势来。
而接下来,姜曈的动作却让赵雀生几乎是瞠目结舌。
姜曈既没有一点点把命纸搓下来,也没有一块块将命纸揭下来,她揭下来的,是完整的,整张的命纸!
赵雀生练习的时候,因为用的是新纸,纸张并没有老化,脆化,揭旧难度较低。
她曾经也想过,趁着纸张的条件好,是不是能将命纸完整地弄下来,可不管是她事先尽量用温水泡软命纸和画心处粘结的浆糊,还是揭纸的时候尽量细致小心,都难免撕破命纸。
新纸都是如此,被岁月侵蚀过的古纸怕更难揭全。是以她本以为,完整揭背只是她自己的异想天开,却没想到她的老师就这么顺顺畅畅在她面前将整张命纸揭了下来!
一时间,赵雀生又激动,又兴奋,对姜曈的崇拜更是如江水滔滔不绝。
但其实姜曈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整个揭旧的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姜曈的两只手就没有离开过命纸,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口,整个人维持着弓身的姿势,腰都几乎要断了。
当她完整地揭下命纸,方才轻轻地舒了口气,浑身脱力地摊在了椅子上。
赵雀生见她连脸色都不好看了,忙上来给她捏肩捶背。
姜曈不由怔了一下,她可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换做她以前的徒弟,谁敢这么跟她动手动脚,但是她很快就眯着眼睛,舒服地享受起来。
半晌,赵雀生见她缓过来了一些,方小声问道:“老师,完整揭背既然这么累,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揭碎了就揭碎了吧。”
姜曈没好气地刮她一眼,像是嫌弃她观察不仔细。
这要搁以前,姜曈就要训徒弟了,可惜现在她没力气说话,只是伸手指指被她好好放在另一个书案上的命纸。
赵雀生扭头去看,登时瞪大了眼睛:“老师,这!这!这怎么会?!”
只见那张命纸上,居然拓印着画心的墨迹!
整体墨色虽然比画心淡许多,但是笔墨画意分毫毕现!
赵雀生恍然,老师必然是发现了画心的墨迹印到了命纸上,方会选择这种丝毫不损坏命纸的揭背手法。
赵雀生道:“我以前偷听叔父授徒,他说,有时候画者作画,用的是两张宣纸黏合的夹宣,装裱时将两张宣纸一分为二,便可多一份真迹……”
“这不一样,”姜曈打断她,“将画心一分为二,那叫偷画,咱们这种,可不叫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