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18)
“就像……你救铁头那样?”柳老大的声音干涩无比。
“嗯。”
“那……那买马车的钱?”柳老大追问,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之一。
舒月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谎言,果然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重生回来……也有奇遇。但这个,真的不能说了。最好让它烂在我一个人肚子里。知道的人越少,对你们越安全。其实……我死过的事,根本不该告诉您……这只会让您徒增负担。”
黑暗中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洞外隐约传来的撞击声和远处压抑的啜泣。
舒月几乎以为父亲已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老大那沙哑得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释然?
“那就……别说了。”他的手摸索着,在黑暗中,带着一丝犹豫和笨拙,轻轻拍了拍儿子裹在被子里的手臂,“月郎……受苦了。还要你……陪着我们再走这一遭……”
舒月心头猛地一酸,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刚才的话,半真半假。
原主确实死了,他顶替了身份,承担了责任。
但柳老大这句“陪着我们再走这一遭”里蕴含的理解和心疼,却真切地击中了他。
他们等待的那个儿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父子二人再无言语。
舒月在绝对的黑暗中依然能清晰视物,他无声地转动目光,将身边蜷缩沉睡的家人——奶奶、娘亲、缘君(大丫)、盼夏(二丫)、青雪(三丫)、小舒玉(狗蛋),还有叔叔婶婶们——疲惫而安睡(或不安)的面容一一刻入心底。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悟悄然滋生,像是领悟了什么,又像是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了肩头。
有星澜守在洞口,舒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天还未亮透,洞内便已人声鼎沸。
受惊过度的孩子们大多没睡安稳,半夜惊哭已是常态,此刻更是被饥饿和憋闷唤醒,哭闹声此起彼伏。
大人们同样疲惫不堪,没睡好的比比皆是。
有人急需解决内急,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摸索着想弄点热乎的,整个洞穴瞬间变成了嘈杂的集市。
洞口处,星澜像一尊沉默的铁塔,被一群急得团团转的村民围住——都是憋不住想出去方便的。
舒月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一眼就看见父亲柳老大已经在默默整理着散乱的家当,脸色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无眠。
他看向被围住的星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起身走了过去。
“星澜,”舒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在洞口开个能过人的口子吧。再找几个得空的人帮忙守着缝隙,别让蝗虫钻进来祸害粮食。”
出乎舒月意料,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就有几个汉子应声站了出来:“月郎放心!我们来守!”他们麻利地点燃了备用的火把,严阵以待地站到了洞口边。
星澜刚才对村民的请求置若罔闻,显然只在等待舒月的指令。
此刻得到命令,他二话不说,抬起脚,对着堵门石块中较小的一块猛地一踹!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非人的暴力感。
“砰!”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
昏暗的洞穴骤然被外面灰白的天光撕开一道口子!
憋闷已久的众人立刻骚动起来,纷纷伸长脖子,拼命向那光亮的来源处涌去,仿佛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舒月站在星澜身侧,离洞口最近。
他眯着眼,谨慎地向外望去——
天空虽依旧灰蒙蒙的,但昨日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黑云”已然稀疏了大半。
残余的蝗虫像零星的雨点,在枯黄死寂的地面上无力地蹦跳着。
虽然数量依然可观,却再也无法形成昨日那令人绝望的规模。
粮食……暂时保住了!
能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洞穴,谁也不想多待一刻。
各家迅速安排好看守行李的人手,其余人则迫不及待地涌向那来之不易的光明出口。
第200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13
舒月自然是跟着大伙一起出来的。
起初他觉得自己还算利索,可这一夜过去,浑身上下仿佛被蝗虫的腥气浸透了,连头发丝儿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腌臜味儿。
他这还算好的。
好歹衣裳完整,没打补丁,昨天逃命时也没被荆棘扯烂,勉强能看个人样儿。
其他人就惨多了。
夜里昏暗瞧不真切,这会儿天光大亮,放眼一望,真是一个比一个狼狈:脸上挂彩的不在少数,身上暗红褐色的污渍下,不知还藏着多少大大小小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