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19)
一些村民自发举着火把清理洞口周围的蝗虫,噼啪作响。
虽然仍有零星的飞虫不要命似的撞过来,但比起昨晚那遮天蔽日的阵仗,已是天壤之别。
舒月蹲下身,指尖拨弄着一只僵死的蝗虫。
以前看闲书,总见人写灾荒时抓蝗虫果腹……纯属胡扯!这东西一旦成灾起飞,浑身带毒,吃多了,人根本扛不住。
这也是他宁可饿着肚子,也没打它们主意的原因。
否则,这些糟蹋庄稼的祸害,多少也能填填肚子不是?
这些蝗虫,也就喂喂鸡鸭还行。
养上一大群,让它们啄食,鸡鸭吃了这玩意儿,肉长得快,下蛋也勤……“唉,可惜了,可惜了……”他喃喃自语,心头一阵发堵。
眼下都是泥菩萨过河的灾民,还谈什么养鸡养鸭?简直是做梦。
要是……那地方能养就好了。
思绪飘远了点,他赶紧拽回来。
转身钻回洞穴,招呼柳奶奶把家里的铁锅搬出来,得趁这空当做些干粮路上顶用。
其他人也都没闲着,一边拍打着恼人的飞虫,一边各自忙活。
粮食堆在洞里倒还安全,蝗虫啃不动。
可被这群飞贼一耽搁,行程又得延后一天。
得等它们稀疏些才能上路。
(剧情需要,现实中蝗灾不会退得这么快。)
眼下在洞外生火做饭还凑合,真要赶路,就太遭罪了。
舒月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圈,没找到其他能容身的洞穴。
看来今晚,还得和这乌泱泱几十口子挤在同一个山洞里。
“月郎,回来吃饭了!”柳奶奶的呼唤传来。
“来了!”他应了一声,快步回去。
即便被困在此地,也没人敢真正闲下来。
正好得空,村民们该收拾的收拾,该整理的整理,那些慌乱中把家当丢在半路的,也赶紧去寻了回来。
大伙心里都绷着根弦,生怕以后再遇到连口热饭都做不成的境地,纷纷开始烙饼子、炒面糊,尽量多备些能放住的干粮。
饭毕,柳家阿爷——也就是柳家庄原来的里正,吧嗒着空烟袋锅子,忧心忡忡地找到了舒月。
“月娃子啊,”老人眉头紧锁,声音带着疲惫,“这场蝗灾过去,后头的灾民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能撵上咱们……这都两个月没见一滴雨了,日头毒得能烤死人。再这么下去,咱们赶路喝水都成难题啊!”
舒月明白老人的忧虑,也清楚他已是心力交瘁,如今只能指望自己这个读过些书的“明白人”了。
其实不用里正来找,他心里也早已盘算清楚。
“里正爷爷,”舒月神色郑重,“您老受累,把大伙儿都招呼到一块儿吧。我得跟大家伙说道说道,把日后怎么走、奔哪儿去,都摊开了讲明白。”
里正摩挲着那根光溜溜的烟杆,像是摸着个念想,叹口气:“成!你有成算就好,我这就去喊人。”
舒月走到山洞前稍宽敞的空地上,看着村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聚拢。
有人边走边用力跺脚,想把钻进裤腿里的蝗虫抖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承蒙里正爷爷看重,也托各位叔伯婶娘的信任,今儿个由我在这儿跟大家伙说说后头的路。”
舒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咱们离开柳家庄那天,我就提过蝗灾、旱灾的事。如今蝗虫来了,证明我没瞎说。旱灾……大伙都是地里刨食的,啥滋味儿不用我多嘴。那天临走前,我特意去看了村里的水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忧虑的脸,“水位降了,对吧?”
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不少人用力点头。
不知不觉间,他们对这个读过书的年轻后生,已经多了几分信服。
他说的话,大家都愿意竖起耳朵听。
“我知道,大伙心里都没底,前路茫茫。今儿个,我就把话挑明了,咱们要去哪儿?为啥非得去那儿?把眼下的世道,也跟大家掰扯清楚。我说的话,就是咱们头顶的天,脚踩的地,大伙儿听仔细了,记心里。”
四周一片寂静,连拍打蝗虫的声音都轻了下去。
“咱们活在景朝,这都知道。可你们知道吗?”
舒月的声音沉了沉,“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已经是风烛残年,眼下就和晋王殿下一起住在奉天城里头!皇帝老子都在那儿,按理说天下太平,可为啥下头的王爷们还要打仗?为啥咱们要背井离乡?……”
他索性把所知的一切,都摊开来讲,把这乱世的残酷真相,明明白白地塞进这些朴实的庄稼人耳朵里。
当听到“到处都在打仗”、“兵役”、“饿殍遍地”这些字眼时,人群里弥漫开一股近乎实质的绝望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