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20)
有人忍不住啜泣起来。
逃荒为了啥?不就为了躲那要命的兵役,躲那活活饿死的下场!
要是朝廷稳当,当官的管事儿,就算遭了蝗灾,谁舍得离开祖祖辈辈的故土?
可如今,没人管他们的死活!留下的路,要么是战场上当炮灰,要么是路旁饿死鬼!
舒月看着那一张张被苦难刻满沟壑的脸,心底沉沉一叹。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把嗓音放得更沉稳有力,试图给这绝望的氛围注入一丝支撑的力量:
“我要带着大家伙去的,就是奉天城的方向!为啥?就因为皇上在那儿!这兵荒马乱的世道,离奉天城越近,离晋王殿下的地盘越近,咱们就越安全!只要踏进晋王管辖的地界,咱们就能扎下根来,喘口气,活下去!”
一个汉子犹豫地举起手——这是舒月之前定下的规矩,问话得举手,免得七嘴八舌乱了套。
“月娃子,那……那到底是去奉天城,还是去晋王的地盘?不是一回事儿?”
舒月摇摇头,耐心解释:“叔,您刚才没听全乎。皇上年岁大了,如今是晋王殿下在管着朝廷大事!晋王和皇上就在一处!奉天城是皇城,晋王的根基也在那儿周围。咱们奔着奉天城去,最终落脚,自然是在晋王殿下能庇护到的地方!”
这么一说,下面的人眼神亮了些,嗡嗡的议论声里透出点明白过来的意思。
“地方定了,接下来,是咱们路上保命的规矩!”舒月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目光扫过众人,“有几条‘死规矩’,我现在就说清楚!同意,咱们就抱成团,拧成一股绳往前走!不同意……”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那就趁早散伙!我舒月家还有辆马车,散伙了,我们走得只会更快!带上大伙,是念着咱们柳家庄九族连枝的情分!”
里正爷爷一听“散伙”俩字,心头猛地一紧。
柳舒月这娃子,在他眼里就是颗蒙尘的明珠,有见识,有担当,还带着股说不清的福气。
跟着他,才有活路!
“我家!跟着舒月走定了!”里正第一个站出来,嗓门洪亮,“你们谁爱散谁散,我柳老栓,死也要跟着月娃子的脚印走!”
“对!不散伙!”
“跟着舒月!”
“要走一起走!”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连平日里见面就拌嘴、互相看不顺眼的几户人家,此刻也红着脸,梗着脖子,大声嚷嚷着要一起走。
在这茫茫的灾荒路上,抱团取暖的本能,压过了所有鸡毛蒜皮的嫌隙。
第201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14
舒月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沉地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不安、或坚定的脸。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既然大家选了这条路,跟我走,就得守我的规矩。头一条,令行禁止。明白啥意思吗?我说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说打水,就别想着去生火!我说动手……”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甭管对面是谁,该动手时绝不能含糊!这逃荒路上,心软就是找死,记住了吗?”
“记住了!”回应声参差不齐,带着点被震慑住的紧绷。
“第二条,”舒月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收起你们那点多余的善心!谁要是敢在路上发善心,给人一口吃的、一口水——那就是在招狼!你当是救人,转眼就能引来一群红了眼的饿狼,把咱们这点活命粮啃得骨头都不剩!这世道,不是你心软,别人就领情的!”
翌日,队伍终于再次启程。
走出藏身的山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明明离入冬还早,天地间却已是一片枯槁的死寂。
蝗虫过境,寸草不留,满目疮痍,竟比寒冬腊月更显萧瑟荒凉。
看着这片被啃噬殆尽、生机断绝的土地,队伍里几个感性的妇人忍不住捂着脸,压抑地啜泣起来。
这是农人刻骨的悲哀。
几十年不遇的天灾,偏偏又赶上兵荒马乱的人祸,老天爷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就算当初不走,守着这被啃光的地,秋后交了那沉重的粮税,还能剩下几粒活命的谷子?
更别提山上,连野菜根都被蝗虫扫荡干净了。
若非听了舒月的话提前逃出来,此刻怕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舒月只是沉默地扬了扬手,做了个“噤声前行”的手势。
村民们立刻收敛心神,压下喉头的哽咽,埋下头,拖着沉重的板车,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继续跋涉。
队伍外围,一队由舒月精心挑选的年轻后生组成护卫。
他们不用推车,个个手持削尖的木棍、磨利的锄头或柴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