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03)
“单凭北疆,自然不足。”姜溯的目光迎视着沐慎行眼中的嘲讽,没有丝毫退缩,“但若加上西域呢?”
沐慎行眼神一凝。
姜溯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萧胤根基未稳,内忧外患。北疆虽弱,却是插在他心腹之地的一根毒刺,牵制其大量精力。”
“西域若能在此时,明面上继续敷衍萧胤,暗地里与北疆结盟,互通有无——你出粮草、军械、情报,北疆出人、出牵制、出对萧胤的威胁。待时机成熟,东西夹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一个脆弱的、被监视的西域,加上一个流亡的、被追剿的北疆,单独看都是死局。
但若能暗中结盟,互为犄角,则能化被动为主动,撬动整个棋局。
沐慎行沉默地看着姜溯,脸上那抹惯常的笑容彻底消失。
半晌,沐慎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眼神却锐利如刀:
“好一个破局之道。姜大人舌灿莲花,本王佩服。只是……”
他向前微微倾身,隔着铁栏,目光紧紧锁住姜溯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问题:
“你以什么身份,代表北疆来与本王谈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暧昧、充满恶趣味的弧度,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姜溯颈侧,声音拖得长长的:
“是……北疆世子夫人的身份吗?”
“噗——!”
旁边牢房的孟宁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随即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沐慎行,又看看姜溯,满脸的震惊和……八卦之火?
姜溯:“……”
额角的神经狠狠一跳。
世子夫人?
为什么又是这个?
钱叔误会,乌若默认,连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沐慎行也……
宋廷渊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心中一阵无力,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维持着冰川般的平静,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
他迎视着沐慎行那充满探究和戏谑的目光,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斩断所有暧昧的决然:
“王爷说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字句清晰地吐出,如同冰珠落玉盘:
“北疆军师。这个身份,够资格与王爷谈了吗?”
…………
西域王城的密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北疆营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贵部军师智计卓绝,胆识过人,本王甚为钦佩。其所提东西联合、共抗萧胤之议,亦深得我心。然,结盟大事,非空口白话可成,需有信物,以安彼此之心。”
念到这里,宋朝尘的声音顿了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今,本王手中恰有两人,可为信物。一者,乃贵部少年孟宁,天真烂漫,如璞玉未琢;一者,乃贵部军师姜溯,智珠在握,如定海神针。”
“本王愿以诚意相待,择其一,礼送归营,以示结盟之诚。另一人,则需暂留本王宫中,奉为上宾,以证贵我双方互信之基。待盟约稳固,自当安然奉还。”
“如何选择,权在贵部。三日内,静候佳音。”
“混账!”宋朝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木屑簌簌落下,眼中怒火翻腾,“沐慎行!好一个‘座上宾’!好一个‘礼送归’!他这是赤裸裸的胁迫!”
拓拔烈也气得脸色铁青:“他娘的!这花孔雀!果然没安好心!拿人当筹码!老子……”
“他开出了条件。”慕月的声音异常冷静,打断了拓拔烈的怒骂,紫褐色的眼眸扫过信纸,“粮草、军械、情报……这正是我们目前最紧缺的!而且,他承诺保证人质安全。”
“安全?沐慎行的话能信几分?!”宋朝尘怒道,“他这是在离间!让我们自己选!选谁?姜溯还是宁儿?!”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选谁?
孟宁,是宋朝尘舅父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弟,是北疆未来的希望之一。他天真热血,是宋家无法割舍的亲人。
姜溯……身份复杂,前国相,萧胤旧臣,他终究是外人,甚至他的到来,本身就带着离意。
答案已经很明确。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宋廷渊。
宋廷渊紧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沙砾上煎熬。
终于,宋朝尘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依旧低着头的宋廷渊身上:
“宁儿……是舅父唯一的骨血。他年纪尚小,冲动莽撞,留在沐慎行那里,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