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05)
他又看向姜溯,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笃定:“至于姜军师……就安心在本王这王城‘做客’吧。本王保证,只要你安分守己,这里……会比昭京天牢里舒服得多。”
…………
姜溯被“请”入的,是王城内一处极为幽静的别院。
与王宫主殿的奢华张扬不同,这里亭台水榭,带着明显的中原园林雅致韵味。
姜溯站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柏,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出所料,片刻之后,那抹华丽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沐慎行换下了王袍,穿着一身更为舒适的月白锦缎常服,玉冠束发,少了些浮夸,多了几分清贵。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拿起侍从重新奉上的琉璃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酒。
“如何?姜军师,这‘牢房’,可还满意?”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
姜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他。
沐慎行的眼睛是琥珀色,在西域很常见,但是……
“比之地牢,自是云泥之别。王爷费心了。”
“满意就好。”沐慎行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琉璃盏壁,发出清脆的微响,“本王说过,只要军师安分守己,合作愉快,这里便是你的家。”
他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起来:“那么,军师现在可以告诉本王,你所谓的‘破局之道’,具体该如何着手了吗?粮草、军械、情报,本王可以给。但北疆,又能给本王什么切实的‘诚意’和……保障?”
姜溯走到书案旁,案上已备好了笔墨和西域详图,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几个关键隘口和城镇。
“王爷所求保障,核心在于萧胤的注意力被牢牢牵制在北疆。北疆残部,如今虽弱,却令其寝食难安。”
“王爷可借‘剿匪’之名,将部分精锐化整为零,以雇佣兵或商队护卫身份,分批秘密遣入北疆,交由宋朝尘将军统一调配指挥……”
他侃侃而谈,从兵力渗透、物资转运路线、到如何利用西域商道扰乱大肃后方经济……布局深远,环环相扣,听得沐慎行脸上的玩味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震撼。
“……如此,萧胤主力必被牢牢钉死在西域-北疆一线,无暇他顾。王爷便可趁机整顿西域内部,清除萧胤耳目,积蓄力量。待其被北疆消耗得筋疲力尽之时,便是西域彻底摆脱桎梏、甚至……更进一步的良机。”
姜溯落下最后一笔,在地图上的王城位置轻轻一点。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沐慎行身体微微后仰,靠回椅背,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琉璃盏,发出清脆的微响。
忽然,沐慎行敲击杯壁的指尖停了下来。他脸上那副被智谋征服的专注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又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探究的玩味笑容。
他身体再次前倾,手肘撑在书案上,越过地图上那些标记,目光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落在姜溯脸上,问出了一个与当前宏大议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啧,姜军师,本王还是很好奇。”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八卦的光芒,“你和北疆世子……到底什么关系?”
姜溯:“……”
他正在整理思路、准备应对沐慎行关于具体兵力部署的追问,猝不及防被这神来一笔砸中,端着茶盏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家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怎么跟孟宁有的一拼?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沐慎行,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更是冷淡得能冻住空气:
“王爷,方才在地牢,在下已说得很清楚。我与宋廷渊,并无任何王爷臆想的那种关系。”
“臆想?”沐慎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眉峰一挑,笑容越发灿烂,“本王可没‘臆想’。只是嘛……”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姜溯那张脸上扫视,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本王阅人无数,宋廷渊的那双眼睛,可骗不了人。”
他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感,琥珀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姜溯:
“那位北疆世子看你的眼神……啧啧,像饿狼盯着唯一能果腹的肉,那可不是看‘军师’或者‘普通朋友’的眼神。”
“王爷。”姜溯的声音冷得能淬出冰渣,他打断沐慎行滔滔不绝的“分析”,眼神锐利如刀,“在下奉劝王爷,将这份洞察力用在正途上。比如,如何确保第一批粮草能在下月朔风起前,安全运抵北疆指定的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