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11)
昨夜在马上,无论宋廷渊说什么,姜溯都始终紧闭双眼,一言不发,仿佛真的累极睡去。
宋廷渊知道他是在逃避,是在用沉默筑起高墙,抵挡那猝不及防的亲密之后汹涌而来的混乱心绪。
宋廷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还有更深的心疼。
他收紧环抱的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姜溯微凉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
“我们到了。”
他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刻意维持的平稳呼吸也乱了半拍。
宋廷渊没有戳破,只是又轻轻摇了摇他,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不容忽视的清晰:“姜亦安,醒醒。营地到了。”
那声“姜亦安”像根小刺,精准地扎破了姜溯辛苦维持的伪装。他知道装不下去了。
他避开宋廷渊灼灼的目光,视线投向营地。动作间带着一丝刻意疏离的僵硬,试图拉开两人紧贴的距离。
宋廷渊没再强求,顺势松开了些手臂,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朝他伸出手。
姜溯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迟疑了一瞬。
营地门口已有不少人被马蹄声惊动,正朝这边张望。
他最终没有去碰宋廷渊的手,而是自己撑着马鞍,略显笨拙但姿态尽量从容地滑下马背。
“当心。”宋廷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姜溯抿紧唇,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这时,营门内快步走出几人。
为首的人是宋朝尘。他身后跟着慕月和乌若,以及一脸兴奋的孟宁。
“世子!”慕月率先抱拳行礼,冷艳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琥珀色的眼眸飞快扫过姜溯。
宋朝尘的目光落在宋廷渊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在姜溯脸上停留片刻,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认可:“军师一路辛苦。西域粮道打通,解了营地燃眉之急,此乃大功一件。”
至于弟弟那份炽热到几乎灼伤旁人的情感……
宋朝尘的视线在宋廷渊紧锁着姜溯背影的目光上掠过,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是廷渊的选择,他只能尊重,或者说,无力阻止。
只要姜溯不危害北疆,他便不会干涉。
宋廷渊对宋朝尘的态度倒是坦然得多,甚至带着一种“看,我把人带回来了”的无声宣告。
乌若静静地站在宋朝尘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依旧穿着她那身素净的衣裙。
她敏锐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姜溯颈侧一处不易察觉的、被衣领摩擦出的细微红痕,以及他唇瓣上那几乎看不见却依旧残留的些许异常色泽。
啧……宋廷渊属狗的?
孟宁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凑到姜溯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姜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表哥他……”
话没说完,就被宋朝尘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姜溯的唇上瞟。
“姜大哥!你的嘴!”
姜溯本就强作镇定的脸色瞬间僵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感觉唇上那被粗暴对待过的痕迹,此刻正灼灼地发烫,在晨光下无所遁形。
宋廷渊眼神倏地一厉,扫向孟宁。那目光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化为实质,吓得少年脖子一缩,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讪讪。
就在这尴尬得几乎要凝固的时刻,宋朝尘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从姜溯窘迫的侧脸和弟弟那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上掠过,转向慕月,语气恢复了一军统帅的沉稳:“慕将军,西面瞭哨回报可有异常?”
慕月何等机敏,立刻会意,抱拳道:“回将军,昨夜并无异动。不过为防万一,末将这就带人再去巡查一圈。”
她琥珀色的眸子飞快地瞥过宋廷渊和姜溯,那眼神分明写着“你们自己看着办”。
随即利落地转身,对身后几个苍狼营精锐一挥手:“跟我来!”一行人如风般迅速消失在营地深处。
宋朝尘紧接着看向孟宁,语气不容置疑:“孟宁,老巴图爷爷那边新采的止血藤要分拣,你和乌若去帮忙。别杵在这儿碍事。”
他特意加重了“碍事”两个字。
“啊?我……”孟宁还想辩解两句,对上宋朝尘严肃的眼神,只得蔫头耷脑地应了声“是”。
乌若对着姜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又对宋廷渊和宋朝尘轻轻颔首,无声地转身,跟着孟宁去了医帐。
眨眼间,营门口原本的“迎接队伍”,便只剩下宋朝尘、宋廷渊和姜溯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