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14)
“同时,”姜溯的目光转向拓拔烈,“虎贲营重甲步卒,不必迎击赵贲主力。只需扼守黑石谷出口东北侧这处无名高地。”
他指向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土坡,“居高临下,以强弓硬弩封锁谷口要道,做出大军据守、随时可能出击的态势。”
“赵贲求稳,见此阵仗,必不敢全力出谷,更不敢分兵绕行流沙域增援贺拔雄。他会被钉死在那里,为我们争取至少两个时辰。”
“最后,”姜溯的指尖重重落在流沙域边缘,“待贺拔雄被诱入预设战场,其骑兵冲势正盛,却突遭陷马坑阻碍,阵型必然大乱!”
“此时,王牙营精锐,配合苍狼营主力,自侧翼与后方杀出,以逸待劳,分割围歼!流沙域边缘地形限制了其骑兵机动,正是重甲与精锐步卒发挥所长之地!”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姜溯的推演环环相扣,精准地利用了敌军的心理、地形的优势劣势,甚至将令人畏惧的流沙域也化作了陷阱的一部分。
他没有提出任何天马行空的奇谋,每一步都建立在现有兵力和地形的基础上,却硬生生在死局中撕开了一道生机。
宋朝尘紧盯着沙盘,眼神锐利如刀,反复推演着姜溯的布局。
拓拔烈看着自己需要扼守的无名高地,重重点头。连阿木尔也微微颔首,显然认可这方案对飞羽营哨探压力在可承受范围。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姜溯这惊艳的布局中时,宋廷渊猛地踏前一步,手掌重重击在沙盘边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沙盘上的小旗都跳了几跳。
“好!”
他朗声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此计大善!天时、地利、人心,皆在先生股掌之间!”
他目光如炬,灼灼地逼视着姜溯,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冷静从容刻进骨子里。
然后,在所有人尚未完全回神之际,他掷地有声地宣布,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即日起,姜溯先生,为我北疆军师!统领军务谋划,参赞军机!”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
宋朝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向弟弟。
“一应军务机要,行军布阵,皆可参赞决断!凡我北疆将士,见军师如见世子与宋将军!”
宋廷渊顿了顿,看着姜溯眼中那骤然凝聚的惊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又带着点无赖的弧度,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
“月俸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在姜溯紧抿的唇上掠过,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调笑的霸道补充道:
“…就按世子的份例支取。”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
宋朝尘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握着佩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闭了闭眼,算是默认。
他还能说什么?
慕月别过脸,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巴根这个粗豪汉子则挠挠头,看看世子,又看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的姜军师,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虽然不太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茫然。
角落里的孟宁更是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眼珠子在宋廷渊和姜溯之间疯狂转动。
表哥这招太狠了!月俸都捆一块儿了!姜大哥这下跑不掉了!
坐在他身边的拓拔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收敛一点。
而风暴中心的姜溯,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帅帐之内,气氛诡异。
宋朝尘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着沙盘,指节敲了敲沙盘上的黑旗,声音冷硬地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既已定策,诸营,即刻按军师部署准备!不得有误!”
“是!”众将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带着破敌的锐气,也带着几分对这场“大戏”心照不宣的微妙。
第78章 名望
战役的进程,几乎完全按照姜溯的推演进行。
慕月率领的苍狼营精锐小队,如同最狡猾的狼群,不断袭扰贺拔雄的前锋,成功激怒了这位骄狂的监军副将。
贺拔雄果然不顾地形,加速追击,一头扎进了流沙域边缘预设的死亡陷阱。
陷马坑的出现让高速冲锋的骑兵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崩溃。早已埋伏多时的王牙营老卒和苍狼营主力如同下山猛虎,从侧翼和后方杀出,将混乱的敌军分割包围,血腥绞杀。
而黑石谷口,拓拔烈的虎贲营重甲如山,强弓劲弩封锁要道。
赵贲看着谷外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军阵,又顾忌谷内可能的伏兵和流沙域的危险,果然如姜溯所料,踌躇不前,被死死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贺拔雄部被全歼而无力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