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15)
当浑身浴血、提着贺拔雄狰狞首级的慕月,和率领虎贲营毫发无伤撤回的拓拔烈一同踏入营地时,整个北疆营地沸腾了。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以弱势兵力,全歼敌军三千精锐前锋,重挫另一路大军锐气,自身伤亡极小!
“军师!是军师的计策!”
“太神了!连流沙坑都能算进去!”
“我就说军师不是一般人!”
欢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营地蔓延。士兵们看向那座新建的军师帐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复杂、疑虑、甚至敌意,此刻被由衷的敬佩和感激所取代。
姜溯站在军师帐门口,看着凯旋的将士,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敬,听着那些发自肺腑的呼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一丝。
他不再是那个身份尴尬的“先生”,而是真正被认可的“军师”。
“军师!”
一个年轻的苍狼营士兵,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却兴奋地跑到姜溯面前,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和一丝局促,“俺、俺叫王二狗!谢军师救命!要不是您算准了,俺们小队在狼嚎涧那边差点就回不来了!”他笨拙地行了个军礼。
“军师,喝口水!”老涛端着一碗难得清澈的热水,挤过人群递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您用脑子,费神!”
就连只待在哨塔上的阿木尔,在姜溯路过时,也破天荒地停下脚步,对着他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纯粹的认可。
宋廷渊大步走来,玄甲上还沾着敌人的血污,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飞扬神采。
他看着被士兵们围在中间的姜溯,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满足和骄傲。
他走到姜溯身边,在众人注视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姜溯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都看见了?这就是我北疆的军师!”
姜溯身体瞬间僵硬,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试图挣脱,却被宋廷渊铁箍般的手臂牢牢锁住。
他抬眼,撞进宋廷渊那双盛满了星火与笑意的深邃眼眸中,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宋廷渊那一声宣告般的“我北疆的军师”,像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水,瞬间点燃了士兵们压抑的兴奋。
欢呼声浪更高了,夹杂着善意的哄笑和口哨。
姜溯只觉得脸颊耳根烫得惊人,被宋廷渊铁臂箍住的半边身子更是僵硬得如同石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廷渊胸膛传来的震动,感受到玄甲上未干的血腥气。
他猛地发力,这次终于挣脱了那令人窒息的怀抱,踉跄后退一步,清冷的眼眸里燃起两簇羞恼的火焰,狠狠瞪了宋廷渊一眼。
“宋廷渊!你……”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到周围无数双亮晶晶的、充满善意和崇拜的眼睛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拂了刚刚为他欢呼的将士们的面子,更不能……让宋廷渊下不来台。
宋廷渊看着姜溯羞愤交加却又强自忍耐的模样,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带着一种得逞的餍足。
他不再逼近,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军师!您别恼世子!”
那个叫王二狗的年轻士兵笑嘻嘻地打圆场,胳膊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世子这是高兴!俺们大伙儿都高兴!您可是咱们北疆的定海神针!”
“就是!军师,您那脑子是咋长的?咋就算得那么准?”
另一个虎贲营的壮汉凑过来,一脸憨厚的求知欲,“那流沙坑,俺们平时躲都来不及,您咋就敢用它当陷阱?”
“还有那贺拔雄,跟个疯狗似的,还真就被慕将军遛着鼻子走了!”又有士兵附和。
姜溯面对着这些质朴而热切的目光,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和赞叹,心头的羞恼竟被一种奇异的暖流悄然冲淡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军师的威严,但紧绷的下颌线终究是柔和了几分。
“非是算得准,是料敌以宽,察其必行。”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清冷,却不再拒人千里,“贺拔雄骄狂,必轻进;赵贲谨慎,必迟疑。流沙域乃天险,亦是地利。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罢了。”
他简短的解释,在士兵们听来却如同天书般高深莫测,眼神里的敬佩更浓了。
…………
从这天起,姜溯的军师帐,不再是那个孤悬一隅、带着审视目光的“外人居所”。
它真正成为了北疆营地运转的一部分,成了士兵们心中智慧的象征。
巡逻经过的苍狼营士兵,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眼神带着敬意投向那顶朴素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