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16)
虎贲营的壮汉们操练休息时,偶尔会聚在稍远处,对着军师帐的方向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那场神奇的流沙之战。
就连飞羽营那个社恐的营主阿木尔,在传递重要情报简报到军师帐时,也会在门口多停留一瞬,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微微颔首的姿态,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老涛更是变着法儿地想给军师帐“开小灶”,虽然限于物资,也只是偶尔多撒一把盐或是在糊糊里多放几粒豆子,但那份心意却实实在在。
就连老巴图爷爷采到些清心明目的草药,也会让乌若给军师帐送一份过来。
最让姜溯有些招架不住的是孟宁和那些年轻的士兵。
他们常常找各种借口凑到军师帐附近,或是假装请教某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或是“不经意”地提起某个战术疑惑,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姜溯,仿佛想从他嘴里再掏出什么克敌制胜的锦囊妙计。
姜溯对此,多数时候是沉默以对,或是三言两语打发掉。
他习惯了独处和谋算,不习惯这种被簇拥的热闹。但那份无处不在的、带着温度的信任和依赖,却如同细密的春雨,无声地渗透着他用理智和疏离筑起的冰层。
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清晨帐外士兵巡逻时压低的交谈声,习惯老涛那碗热气腾腾的糊糊,甚至习惯……某个不速之客雷打不动的每日“巡视”。
宋廷渊来得更勤了。
他不再总是带着公事,有时只是提着一包老巴图配的安神草药,有时拎着一小罐老涛珍藏的、味道浓烈的戈壁野茶,有时甚至空着手,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闯进来,往他对面的毡毯上一坐,也不说话,就支着下巴看他伏案书写或推演沙盘。
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在姜溯专注的侧脸上烧出两个洞。
姜溯起初还会冷着脸赶人,后来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宋廷渊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他便索性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只是那落在身上的视线,像带着实质的温度,总让他笔下的字迹偶尔会凝滞片刻,或是推演沙盘的手指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
这种无声的拉锯,持续了好几日。
直到西域的一封信打破了宁静。
第79章 特使
贺报措辞华丽,极尽溢美之词,盛赞北疆军威与姜溯军师算无遗策。然而,话锋一转。
宋朝尘展开密信,眉头微蹙。宋廷渊站在一旁,扫过信笺内容,眼神微凝。
“沐慎行说,”宋朝尘将密信递给姜溯,“他发往北疆的一批上等草料,在‘黄风隘’附近被一股新冒出来的沙匪劫了。虽非军械粮草,但也是战马急需之物。他已派人前往查探,但……”
宋朝尘顿了顿,念出信上原文,“‘沙匪狡诈,踪迹难寻,恐需些时日。北疆兄弟若得闲,不妨也遣一二得力人手,一同前往‘意思意思’,一来显我两家同气连枝,二来嘛,也让本王的人见识见识北疆好汉的手段。’”
帐内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风隘?”慕月沉吟道,“那片区域确实沙匪出没无常,但敢劫西域王的车队,还专挑草料下手……胆子不小。”
“沐慎行这是唱的哪一出?”拓拔烈粗声道,“草料被劫,他自己查就是了,还要我们派人‘意思意思’?怕不是挖了什么坑?”
姜溯快速浏览着密信,指尖在“新冒出来的沙匪”和“专挑草料下手”两处点了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沐慎行心思缜密。他并非真需要我们派人去剿匪,而是借此事传递两个信号:其一,联盟稳固,此类‘小事’互通有无;其二,他怀疑这股‘沙匪’……并非寻常草寇。”
宋朝尘点头:“不错。草料虽非军械,却是战马命脉。寻常沙匪求财,劫掠商队金银细软才是常理,专劫沉重且不易变现的草料,不合常理。沐慎行怕是嗅到了别的味道,想借我们之手,确认些什么。”
“那派谁去?”巴根挠头,“俺们营里都是些糙汉,打架行,查探……怕是不成。”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孟宁,眼睛却亮了起来。少年人胸膛起伏,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将军!世子!军师!让我去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孟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沉稳可靠:“我年纪小,脸生,扮成商队伙计或者游侠儿都不引人注意。我跟着飞羽营的兄弟学过追踪,眼神也好!而且……而且我也想为营地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不能总让大家护着!”
他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渴望证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