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22)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放软了些,“你晚膳就动了几口,老涛新熬了羊骨汤,放了暖身的药草,你多少喝点。”
“我不饿!拿走!”
“不行。你瘦了。”宋廷渊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要么你自己喝,要么……我喂你。”
帐内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柳惊鸿都能想象出姜溯此刻气得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放下!我自己喝!”
“我看着你喝。”
“你……”
“喝。”
最终,帐帘上映出的影子显示,姜溯似乎是极其憋屈地端起了碗。
宋廷渊的剪影则满意地微微点头,甚至还伸手似乎想帮姜溯拂开额前垂落的发丝,被对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
柳惊鸿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哪里是护着?这分明是……黏着!
还是极其霸道、毫不讲理的那种!
宋廷渊出来时,脸上带着得逞的、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打了场大胜仗,还对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柳惊鸿点头致意了一下。
柳惊鸿面无表情地抽了口烟枪,吐出个烟圈。
而且,柳惊鸿还发现。
但凡姜溯身边没有旁人,宋廷渊总能“恰好”出现。
姜溯站在沙盘前沉思,宋廷渊就会靠过去,指着某个点,身体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军师,你看这里……”
姜溯在帐外透气,宋廷渊就会“路过”,极其自然地抬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颈侧的肌肤。
姜溯去查看磐石营新筑的工事,宋廷渊必定“陪同”,美其名曰视察,实则目光全程黏在姜溯身上。
巴根汇报时,宋廷渊还煞有介事地点头,其实心思根本不在工事上。
在公开场合,宋廷渊更是毫不掩饰。
军议时,他必定坐在离姜溯最近的位置,目光灼灼。
姜溯发言,他必定第一个表示赞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
他甚至会在练兵间隙,当着众多士兵的面,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水囊塞到姜溯手里:“喝点水。”
全然不顾姜溯瞬间僵硬的脸色和周围士兵们心照不宣、憋着笑的眼神。
柳惊鸿看着这一切,从最初的警惕、担忧,到后来的麻木、无语,再到最后,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对姜溯的同情。
她看得出,宋廷渊的“骚扰”虽然花样百出、脸皮厚如城墙,但分寸拿捏得极好。
护,他是真护。
姜溯的安危、冷暖、饮食、情绪,都在他视线之内,不容任何人伤害。
但“骚扰”,他也是真骚扰!
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原始占有欲和直球进攻性的“骚扰”,花样百出,毫无底线,简直……没眼看!
她倚在自己的帐篷门口,慢悠悠地抽着烟枪,看着宋廷渊又一次“锲而不舍”地试图把一块烤得焦香的饼子塞给刚从老巴图那里回来的姜溯,而姜溯则蹙着眉,一脸“你再靠近我就把饼子糊你脸上”的冰冷表情。
柳惊鸿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烟雾缭绕中,她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点揶揄和释然的笑容。
她看得出宋廷渊对姜溯那份情意,沉甸甸的,几乎刻进了骨子里,炽热得能融化戈壁的寒冰。
这份执着,或许正是义父所说的“能护住他的”的根源。
另一方面……看着自家清冷自持、心思深沉的弟弟,被宋廷渊这种简单粗暴、死缠烂打的方式弄得方寸大乱、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柳惊鸿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呵……”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帐篷。
罢了罢了。
江南已非归处,这北疆的冰天雪地里,至少还有这么一团不知死活、却滚烫得能融化寒冰的烈火,固执地想要温暖那颗沉寂的心。
阿溯啊阿溯……柳惊鸿看着帐外戈壁清冷的月色,心中默念。
这情劫,看来你是躲不过了。
第83章 资助
柳惊鸿在北疆营地待了约莫半月。
这半月里,她亲眼见证了北疆残部的坚韧、物资的匮乏,也看尽了宋廷渊那花样百出、却又执着得令人叹为观止的“骚扰”行径。
她该走了。
赤驼铃需要她管着,西域的商路需要维系,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为姜溯,也为这支挣扎求存的队伍,开辟一条更稳固的后路。
临行前日,她单独走进了帅帐。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黛青劲装,腰间别着那杆标志性的铜烟枪,左耳残缺处坠着的红宝石在帐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宋将军,世子。”柳惊鸿抱拳,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江湖的爽利,“叨扰多日,柳某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