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23)
宋朝尘起身还礼:“柳掌柜客气,是我北疆怠慢了。”
柳惊鸿摆摆手,目光扫过宋廷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直接切入正题:“走之前,两件事。”
她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鹿皮钱袋,“啪”地一声放在宋朝尘面前的案几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钱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和几颗品相极好的猫眼石。
“第一,这是赤驼铃的一点心意。”
柳惊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给营地添置些过冬的棉衣、药材,还有……军师的份例。”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如刀般刮过宋廷渊,“我不管你们北疆怎么省,阿溯那份,必须是最好的!”
“帐子里的炭火不能断,吃食要精细些,老巴图那儿的好药优先给他备着!他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这钱,是赤驼铃买他平安顺遂的‘买路钱’!”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带着点“花钱买服务”的江湖气,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姜溯的关切和维护。
宋朝尘看着那袋价值不菲的钱财,又看看柳惊鸿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坚持,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柳掌柜放心,军师是我北疆军师,待遇自当从优。这份心意,宋朝尘代北疆军民,谢过了!”
“第二件事,”柳惊鸿神色更加严肃,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绘着繁复商路标记的羊皮地图,在案几上缓缓铺开。
地图上,从西域王城到中原腹地再到北疆,几条隐秘的商道被朱砂清晰地勾勒出来,沿途还标注着一些特殊的记号。
“另外,商路即眼线。赤驼铃的驼队遍布西域,甚至能渗透进被萧胤控制的北疆旧地。”
她眼中精光一闪,带着淬炼过的锋芒,“我回去后,会打通几条隐秘的商道,让我们的驼队成为你们的眼睛和耳朵。萧胤后方兵力调动、粮草囤积、民心动向……只要赤驼铃驼蹄踏过的地方,消息会源源不断送回北疆!”
这才是真正的重礼。
这意味着北疆将获得一条深入敌后的、极其宝贵的情报网络。
“柳掌柜此言当真?”宋朝尘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赤驼铃金字招牌,童叟无欺。”
柳惊鸿语气笃定,“不过,消息传递需要接应点。你们需要派一个绝对可靠、熟悉地形、且不易引人怀疑的人,在边境某个固定地点与我的人接头。”
她的话音刚落,宋朝尘心中已有了人选。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阿木尔。
“阿木尔。”
阿木尔闻声,如同被惊醒的石像,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踏前半步。
他依旧低着头,尽量避免与人对视,但那瞬间抬起又迅速垂下的眼神,锐利如电。
“将军。”声音低沉沙哑,几乎听不清。
“飞羽营主阿木尔听令。”宋朝尘沉声道,“即日起,你卸下营中日常哨探统领之职,专司负责与赤驼铃柳掌柜的情报对接事宜!”
他走到阿木尔面前,目光凝重:“你需要亲自负责与柳掌柜指定联络点的接洽,甄别传递所有经由赤驼铃商路获得的情报,确保其安全、准确、及时送达帅帐!此任务绝密,关乎北疆存亡,你可能胜任?”
阿木尔的身体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的任务。
最终,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此刻如同鹰隼般锐利、坚定,毫无退缩!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喉结滚动,挤出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能!”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这磐石般的承诺。
宋朝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所需人手、物资,尽可调用!此事,只对我、世子、军师及柳掌柜负责!”
柳惊鸿看着阿木尔。这个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飞羽营主,此刻身上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如同磐石般沉稳可靠的气息。
他是混血,对西域和北疆两边边境地形了如指掌,本身又是最顶尖的哨探,确实是执行这项绝密任务的不二人选。
“阿木尔将军,”柳惊鸿对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赤驼铃的暗线,就托付给你了。联络方式和暗号,稍后我会单独告知。”
阿木尔再次用力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
翌日清晨,柳惊鸿牵着马,准备离开。
姜溯和宋廷渊都来送行。宋廷渊站在姜溯身侧半步后,姿态依旧是那种无声的宣告。
柳惊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姜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