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24)
她走上前,像小时候那样,抬手想拍拍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改为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骨头还是硌手。”她皱眉,语气带着惯常的嫌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好好吃饭。”
姜溯看着她,喉头微动,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路上小心。”
柳惊鸿又看向宋廷渊,眼神带着警告,语气却缓和了些:“宋廷渊,人,我交给你了。”
宋廷渊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郑重颔首:“柳掌柜放心。”
柳惊鸿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她从怀中掏出一叠用油纸包好的银票,塞到姜溯手里:“拿着,零花。”
姜溯看着手中厚厚一沓数额惊人的银票,哭笑不得:“柳儿姐,我……”
“少废话!赤驼铃不缺这点!”柳惊鸿打断他,一抖缰绳,“走了!”
骏马嘶鸣,载着黛青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营地大门,很快消失在茫茫戈壁的地平线上。
姜溯握着那叠还带着柳惊鸿体温的银票,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宋廷渊的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透过衣料传来。
“回去吧。”宋廷渊的声音低沉,“你的军师帐,炭火该添了。”
第84章 看雪
赤驼铃商队化作无形的眼睛,柳惊鸿在西域构建的情报网开始高效运转。
阿木尔虽然沉默,但传递回来的信息却如同涓涓细流,最终在北疆帅帐的沙盘上汇聚成清晰的脉络。
萧胤在西北的统治根基远不如中原稳固。
连番受挫,加之西域王沐慎行阳奉阴违、暗中掣肘,其西路军的士气与补给都出现了问题。
更重要的是,情报显示,萧胤的注意力正被南方几股蠢蠢欲动的义军所牵制,对西北的控制力出现了一个难得的空窗期。
帅帐内,灯火通明。沙盘上,代表北疆的小旗被宋朝尘亲手,坚定地推向了寒阙——北疆故地的核心区域。
“机不可失!”
宋朝尘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和决绝,“我军休整已足,士气正盛,粮草辎重亦有柳掌柜暗中支援。趁萧胤后方空虚,军心浮动,正是我们挥师北下,收复故土,直捣黄龙之时!”
“北下!北下!收复北疆!”
“杀回老家去!”
帐内诸将群情激奋,拓拔烈、巴根等人更是激动得双目赤红。
那是他们魂牵梦萦的土地,是流淌在血脉里的故乡。
宋廷渊站在沙盘旁,玄甲映着烛火,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紧紧盯着那面南下的旗帜,胸膛起伏。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血仇、屈辱、被践踏的家园……
军议结束,定下了详细的进军路线和先锋部署。
宋廷渊作为军事领袖之一,肩负重任,但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却并非沙场点兵。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熟悉的军师帐。
帐内灯火未熄,姜溯正伏案疾书,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细化后勤保障和可能的遭遇战预案。
清冷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宋廷渊掀帘而入,带进一股戈壁夜风的寒意。
姜溯头也未抬,笔尖依旧在纸上游走,声音平淡:“先锋部署已定?粮草调度还需……”
“阿溯,”宋廷渊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种近乎孩子般的期待,“等拿下寒阙,我带你去看北疆的雪。”
“看雪”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骤然投入姜溯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姜溯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笔尖的墨汁在粗糙的纸页上洇开一大团污迹。
雪……
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撞开!
不是眼前戈壁的寒霜,不是一年前昭京天牢里透过狭小气窗看到的、苍白死寂的零星雪花。
是五年前那片吞噬了北疆王庭、染透了宋氏血脉的绝望雪原。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天地一片混沌的白。
刺骨的冰冷钻进骨髓,却压不住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雪飘下来是白的,落到地上就成了红的。
是他造成的……
是他的罪过……
宋廷渊清晰地看到了姜溯瞬间的剧变——那骤然僵硬的脊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手,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以及闭眼时睫毛剧烈的颤抖。
他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只想到了寒阙的象征意义,想到了那片雪原在他心中作为“故土”的复杂情感,却完全忽略了那片雪对姜溯而言意味着什么。
“阿溯!”宋廷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半跪在姜溯的案几旁,声音带着懊悔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