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25)
“那不是你的错。”
姜溯缓缓睁开眼,却避开了宋廷渊焦灼的目光,视线落在那团被墨汁污损的舆图上,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雪……”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太冷了。”
宋廷渊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扶在姜溯肩上的手收紧了力道,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对方身体里透出的那股寒意。
“对不起……”宋廷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自责。
他不再提“看雪”,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姜溯,试图传递自己所有的歉意、理解,以及那份沉重却滚烫的心意。
“那片雪原,”宋廷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它埋葬了太多,也浸透了太多。但阿溯,它也是北疆的根。”
“我……我想带你回去,不是为了看雪,是想让你看看,那片土地,正在活过来。用我们的血,我们的命,把它……暖过来。”
他微微前倾,额头几乎抵上姜溯的额角,气息灼热:“它需要你,就像……我需要你一样。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不是为了祭奠冰冷的死亡,是为了……点燃新的火种。”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略显沉重的呼吸。
舆图上的那团墨迹,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
而宋廷渊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温度,试图去温暖那片冻结在姜溯记忆深处的、染血的雪原。
姜溯没有回答,也没有推开他。他依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
北疆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苍龙,在朔风凛冽中坚定地向着故土寒阙方向推进。
行军路线是精心规划的,避开了萧胤重兵布防的几处要塞,利用赤驼铃情报提供的空窗期和沐慎行在侧翼的牵制,一路势如破竹。
沿途小股抵抗的萧胤驻军,在复仇心切、士气如虹的北疆将士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迅速被碾碎。
随着不断北进,天气肉眼可见地寒冷起来。
戈壁的干冷被一种更加刺骨、带着湿意的寒意取代。
天空时常是铅灰色的,稀疏的雪花开始飘落,落在将士们冰冷的铁甲上,落在战马呼出的白气里。
然而,这刺骨的寒冷,非但没有冻结将士们的热血,反而像投入沸油的冷水,激起了更加汹涌的狂热!
“看!那是黑石岭!翻过去,就是咱们北疆的草场了!”有老兵指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岭,声音哽咽,眼中却燃烧着火焰。
“杀回去!把萧胤的狗崽子们赶出我们的家园!”
“爹!娘!儿子回来了!”
“寒阙!寒阙就在前面了!”
归乡的情绪在军中疯狂蔓延。士兵们踏着霜雪行军,呼出的白气都仿佛带着灼热。
拓拔烈的虎贲营重甲步兵,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里砸出深坑,如同战鼓擂动;巴根的磐石营汉子们,呼喝着号子,推着辎重车辆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却无人叫苦,脸上只有急切的期盼。
整个大军,笼罩在一种悲壮而激昂的氛围中。
寒阙,那座象征着北疆荣耀与屈辱的故都,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们,支撑着他们在严寒中跋涉。
与这近乎沸腾的军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军师帐内那个清瘦的身影。
他裹着宋廷渊强行塞给他的貂裘,只露出一双沉静却难掩倦意的眼眸。
饶是如此,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
他是江南水乡浸润出的魂魄,骨子里流淌的是温润潮湿的气息。
北疆这种干冷到极致、又混杂着冰雪湿气的酷寒,对他而言是陌生而残酷的折磨。
他努力维持着军师的职责,在舆图上标注路线,计算粮草消耗,分析前方哨探传回的情报。
但手指冻得僵硬麻木,握笔都显得吃力。思绪也仿佛被寒气冻结,运转得异常滞涩。
更要命的是,每当帐外呼啸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他眼前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那片染血的雪原——刺目的红,冰冷的白,绝望的哭嚎……
第85章 敌袭
“咳……”
一阵寒意袭来,姜溯忍不住低咳了几声,胸腔里泛起细密的刺痛。
帐帘被猛地掀开,宋廷渊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薄霜。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炭火盆旁那个蜷缩着、脸色青白的身影,心头顿时一紧。
“怎么冻成这样?”宋廷渊快步上前,半跪在姜溯身边,伸手就去探他冰冷的手。
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凉,让他眉头狠狠皱起。
“无妨。”姜溯想抽回手,却被宋廷渊不容分说地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