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26)
“手这么冰,还说无妨?”宋廷渊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他立刻解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玄色大氅,不由分说地裹在姜溯身上,将他整个人又裹厚了一层,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
接着,他抓住姜溯那双冻得僵硬的手,合在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用力地搓揉起来。
他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姜溯冰凉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却又奇异地唤醒了麻木的知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缓慢地蔓延上来。
“我自己……”姜溯试图挣扎,声音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别动。”宋廷渊低喝,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细致,从指尖到指根,再到冰凉的手腕,一点点耐心地揉搓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他,“你这南方的娇气身子骨,哪经得起北疆的寒刀?逞什么强。”
他一边搓,一边对着帐外吼道:“来人。再加个炭盆。把那个铜手炉也拿过来,灌满热水。”
很快,帐内更加温暖,一个滚烫的铜手炉也被塞进了姜溯的怀里。
宋廷渊这才稍稍松开他的手,却依旧紧挨着他坐着,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挡风的墙,隔绝了帐帘缝隙透进来的寒意。
姜溯抱着手炉,被裹得像只臃肿的蚕蛹,只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手上残留着被宋廷渊大力搓揉后的微痛和暖意,怀里是手炉的滚烫,身上是两层厚重温暖的裘衣……寒气似乎被暂时逼退了。
他看着宋廷渊被冻得微红却依旧专注盯着自己的侧脸,看着他睫毛上未化的霜晶,心头那点抗拒和窘迫,在暖意中悄然融化了一丝。他垂下眼帘,低声道:“……多谢。”
宋廷渊没说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他颊边一缕被裘衣蹭乱的发丝拂到耳后。指尖掠过冰凉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这时,乌若端着一碗散发着浓烈药香的汤药走了进来。
她紫瞳担忧地看着姜溯青白的脸色,将药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又默默地将一个绣着紫蝶暗纹的小药囊放在他手边——里面是安神的草药。
“喝了。”宋廷渊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递到姜溯嘴边,语气不容置疑,“乌若特意给你熬的。”
姜溯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接过来,屏住呼吸,几口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但一股暖流也随之从胃里升起,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
帐外,士兵们踏雪行军的脚步声、低沉的号子声、以及偶尔爆发的、对故土的呼唤声,清晰地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力量和对未来的渴望。
帐内,炭火噼啪,药香氤氲,暖意融融。
宋廷渊看着姜溯喝完药后,脸色似乎缓和了些许,不再那么青白吓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他依旧紧挨着他坐着,目光深沉地看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和纷扬的雪花。
“快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故土的渴望,有对血仇的执念,更有对身边这个人的担忧,“等拿下寒阙,我给你找最暖和的屋子,江南没有的暖炉,我给你点上十个。”
姜溯抱着暖炉,靠在厚厚的裘衣里,听着他近乎孩子气的承诺,他没有应声,只是将怀里的暖炉抱得更紧了些,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暖意中轻轻颤动。
…………
大军在距离寒阙关尚有五日路程的一片冻土荒原扎营。
连日急行军加上酷寒,人困马乏,连最精锐的苍狼营战士,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疲惫的冰霜。宋朝尘下令休整一日,恢复体力。
清晨,薄雾弥漫,能见度极低。
营地边缘负责警戒的飞羽营哨探在极寒中感官也难免迟钝了些。
就在这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刺耳的号角声撕裂了寂静。
“敌袭——!”
凄厉的警报伴随着骤然响起的、如同冰雹砸落般的箭矢破空声。
一支约莫千人的萧胤骑兵,如同从浓雾中钻出的幽灵,借着低矮山丘的掩护,直扑北疆营地侧翼。
他们的目标明确——辎重营!
那里堆积着北疆大军赖以生存的粮草和过冬物资。
“迎敌!苍狼营左翼截杀!虎贲营护住辎重。飞羽营压制对方弓手!”宋朝尘沉稳的吼声在混乱中响起,瞬间稳住了阵脚。
营地瞬间沸腾。士兵们从冰冷的帐篷里冲出,抓起武器,在将领的呼喝声中迅速结阵。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伤者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宋廷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时间冲向了厮杀最激烈的左翼。
玄铁枪在他手中化作夺命的黑龙,每一次挥扫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硬生生挡住了敌军骑兵最凶猛的冲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