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32)
乌若紧随其后,依旧是素净的衣裙,外面罩了件宋廷渊之前给她买的厚实斗篷,紫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宋廷渊和姜溯。
…………
寒阙关内,靠近西门的一片空地上,果然支起了临时的集市。
虽然简陋,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空气中混杂着烤羊肉的焦香、奶制品的醇厚、皮毛的膻味、还有炭火燃烧的烟火气。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北疆冬日交响。
“哇!好热闹!”孟宁像只撒欢的小狗,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奇。
乌若安静地跟在姜溯身边,紫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只细小的、几乎透明的紫蝶无声地在她袖口飞舞,感知着周围喧嚣而喜悦的情绪。
宋廷渊自然地走在姜溯外侧,高大的身影替他挡去了大部分人流和寒风。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视着摊位,实则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在身边人身上。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北疆羔羊肉!刚宰的!”
“热乎乎的奶皮子!甜滋滋的奶疙瘩!”
“皮货!皮货!雪貂皮!狼皮坎肩!保暖又威风!”
商贩们卖力地吆喝着。孟宁被一个卖糖画的老人吸引,拉着乌若挤了过去。
乌若看着老人手中翻飞的金色糖稀,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新奇。
宋廷渊则带着姜溯,在一个卖皮货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老牧民,看到了宋廷渊,热情地招呼:“世子来了!看看皮子?都是自家鞣制的,暖和着呢!”
宋廷渊拿起一条雪白柔软、没有一丝杂毛的羊羔绒围巾,在姜溯脖颈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又软又轻。”
他不由分说地直接给姜溯围上。
姜溯身体微僵,想抬手自己弄,却被宋廷渊按住:“别动。”
他动作麻利地打了个结,遮住了姜溯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清冷的眼睛,在雪白的绒毛映衬下,竟显得有些温顺。
“暖和吗?”宋廷渊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问,声音低沉。
围巾隔绝了寒风,柔软的绒毛贴着皮肤,带来真实的暖意。
姜溯垂着眼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宋廷渊嘴角勾起,心情大好,痛快地付了钱。
“等雪下的再大一点,北疆的雪狐狸就出来了。”
他给姜溯掖了掖围巾,“我给你做件狐裘。”
姜溯不说话,也不躲开,只是站在那里任他动作。
孟宁则彻底放飞了自我,拉着乌若尝试各种北地小吃。
夕阳西下,将集市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喧闹声渐渐平息,摊贩们开始收摊。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与炭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平凡却无比温暖的市井画卷。
宋廷渊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稍高的石阶上,眺望着被暮色笼罩的寒阙关和关内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安静伫立的姜溯。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长长的睫毛都仿佛染上了暖色。
“阿溯,”宋廷渊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宁静,“你看,这才是北疆。”
他指着关内升起的炊烟,指着远处嬉闹归家的孩童,指着那些扛着收获、脸上带着满足笑容的平民:
“它活着。它熬过了最冷的冬天,流了血,死了人,但它……活过来了。”
这片曾经只存在于他噩梦中的、染血的雪原故土,此刻正以一种鲜活而坚韧的姿态,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冰冷残酷的战争记忆,似乎被这人间烟火气悄然冲淡了一丝。
…………
北疆故地幅员辽阔,除了寒阙关这座核心要塞,尚有诸多城镇、隘口散落在风雪之中,亟待光复。
休整不过三日,宋朝尘便再次升帐点兵。
沙盘上,代表北疆残部的旗帜被分作数股,指向不同的战略要地。
“慕月!”宋朝尘声音沉稳,指向西北方向,“你率苍狼营精锐,取‘黑石堡’!此地扼守通往蛮夷商道,必须尽快拿下,断绝萧胤残部与其可能的勾连!”
“末将领命!”慕月抱拳,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昔。
“拓拔烈!”宋朝尘转向另一侧,“‘霜狼谷’地形险要,易守难攻,非你虎贲营重甲不可!拿下它,打通通往王庭旧地的咽喉!”
“交给俺老烈!”拓拔烈声如洪钟,用力拍着胸甲。
“巴根!你率磐石营,负责肃清寒阙关周边百里内的残敌和匪患,保障粮道安全,安抚流民!”
“得令!将军放心!”巴根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宋朝尘的目光落在了宋廷渊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廷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