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50)
“这天下,需要一个能让百姓休养生息、让各方势力归心、让新朝根基稳固的帝王。”
他直视宋朝尘深邃的眼眸:“廷渊适合做北疆王,因为他就是北疆的魂。但您,宋帅,您才适合做那个统御四海的…天子。”
这番分析,冷静、透彻,完全跳出了个人情感的桎梏,直指江山社稷的根本。
宋朝尘的眼中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深思,更有一丝被彻底看透的悸动。
就在这时,议事殿沉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宋廷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听到了最后的关键部分。
他肩上的伤似乎已无大碍,步伐沉稳有力,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狂狷或急切,只有一种经历血火淬炼后的沉静与威严。
他没有看兄长,目光直接落在姜溯身上,那眼神深邃如古潭,带着无声的支持与了然。
然后,他才转向宋朝尘,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兄长。”
他走到姜溯身边,肩并着肩,姿态自然而坚定。
“军师所言,字字珠玑。”
宋廷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成熟与担当,“我宋廷渊,生于北疆,长于风沙,骨子里流的是北疆的血。我的刀,为守护北疆、为向萧胤复仇而生。我站在阵前,能激发将士血勇,令敌人胆寒。但…”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那象征着天下的舆图,最终落回宋朝尘脸上,坦荡而真诚:“但治理这破碎的山河,安抚这疲惫的万民,平衡这各方盘根错节的势力…兄长,这非我之长,亦非我所愿。”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玉佩的印记:“我的战场,在边关,在阵前。我的归宿…”
他侧头,深深看了姜溯一眼,目光如磐石般坚定,“也早已认定。”
宋廷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卸下重担般的轻松与决绝:“兄长方是众望所归,天命所系。这天下,需要一个如您这般的君主。而我,愿为兄长手中最锋利的剑,为新朝,荡平一切阻碍!”
他最后两个字落下,带着金戈铁马的回音。他不再提“无后”之事,因为在他心中,这早已不是问题。
他选择的道路,他的归宿,他的责任,都已清晰无比。
宋朝尘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弟弟褪去了浮躁,展现出真正王者的格局与担当;军师冷静睿智,心怀天下。
他们彼此认同,彼此支撑,心意相通,坚不可摧。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最终,那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一丝释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悄然爬上他的眼角。
他没有再就王位继承争论,也没有再提子嗣之事,只是深深地看了宋廷渊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兄长对弟弟的期许、理解,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那巨大的舆图,手指重重地点在江南的位置,声音恢复了统帅的沉稳与力量:
“江南…确实该提上日程了。军师,廷渊,你们以为,下一步该如何?”
第101章 安宁
庆功宴的酒过三巡,宋廷渊借着敬酒的空档,一把将姜溯拽出了喧闹的主帐。
夜风卷着未散尽的硝烟味拂过脸颊,他借着酒劲把姜溯抵在粮草垛后,指尖摩挲着对方腕间跳动的脉搏。
"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姜溯似笑非笑地挑眉,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偷酒?还是..."
话音未落便被封住了唇。宋廷渊的吻带着青稞酒的醇烈,舌尖撬开齿关时故意咬了下姜溯的下唇。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宋廷渊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寸:"偷人。"
姜溯耳尖泛红正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金石相击的脆响。
两人同时转头——三十步外的土坡上,慕月正将一柄弯刀横放在无字石碑前,刀柄缀着的驼铃在风中叮咚作响。
她手中捧着一盏青铜油灯,火光在风中摇曳如豆。
"那是..."宋廷渊眯起眼,"西域王族的葬仪?"
姜溯按住他欲上前的身形:"等等。"
月光下,慕月解开了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栗色长发如瀑垂落。
"阿尔娜..."
她将一瓶葡萄酒倾倒在碑前,琥珀色的液体渗入冻土,"你替我喝了杯毒酒。"
两人隐在阴影中,听见弯刀出鞘的铮鸣。
慕月用刀尖在碑上刻下一行西域文,刀锋过处石屑纷飞,竟是在写墓志铭。
……沐云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