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51)
刻完最后一笔,她突然转头:"世子和军师既然来了……"
"不妨点柱香。"
两人这才从阴影中走出,姜溯接过她递来的三支线香。
火光映亮碑前供奉之物——一支断裂的鎏金步摇,一份西域蜜饯。
月光照亮碑上新刻的铭文——"吾妹阿尔娜"。
"当年宫廷政变,长老逼兄长送我和亲。"
慕月抚过碑文,声音却比夜风还冷。
“我本来该死在乱箭之下。”
她突然改用西域语,音调变得柔软而陌生,"是阿尔娜把我推下密道,她说侍女与公主,在萧胤眼里都是玩物,不如让她去赴死……”
驼铃在风中轻响,像是遥远的回应。
"沐慎行知道吗?"
"他若知道,当年就不会疯到血洗半个王宫。"慕月冷笑,“他以为我真死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银铃,轻轻放在碑前。
姜溯盯着那枚银铃——西域贵族女子常系在脚踝上的饰物,铃舌却被摘掉了,成了哑铃。
“阿尔娜死了,所以沐云琅也就死了……”
"所以沐慎行突然派兵助阵……"宋廷渊问道。
"他恨萧胤,但他更恨自己。"
慕月站起身,甲胄相撞发出轻响,"世子,军师,明日我会请命带队奇袭。"
"你的伤……"
"死不了。"慕月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初,"阿尔娜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
月光下,无字碑沉默地伫立着,银铃在风中微微晃动,却没有声响。
远处传来守夜士兵换岗的梆子声。
"回去吧。"姜溯突然说。
宋廷渊的手指滑入姜溯指缝,十指相扣的力道让彼此都感到微微的疼。
他们踏着月光往回走,身后是无字碑前摇曳的孤灯,身前是军营里星星点点的篝火。
…………
“阿嚏——”
姜溯在军师帐里打了个喷嚏,笔尖的墨汁滴在刚绘好的地形图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心想莫不是昨夜着了凉。
案头军报堆得摇摇欲坠,最上方摊着沐慎行昨夜送来的密信——西域驼队在河西走廊截获的萧胤密令,字里行间藏着江南春汛的兵力调动。
帐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孟宁上气不接下气的辩解:"宋帅您听我解释!真是那商队先动的手..."
姜溯搁下毛笔,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几日前大捷,宋廷渊就像只撒欢的狼崽子,带着孟宁把方圆五十里折腾得鸡飞狗跳。
前几日追野兔惊了慕月的战马,昨日赛马踩了巴根新修的壕沟,今天居然……
劫了西域的商队……
"军师!"孟宁像找到救星般扑来,发辫上还挂着草屑,"我们真不是故意劫商队的!那雪狐狸蹿到他们货箱里..."
"闭嘴。"宋朝尘回头一记眼刀,吓得少年缩到姜溯身后。
姜溯的目光落在宋廷渊渗血的肩头——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将白裘氅衣染出星星点点的红梅。
当事人却浑不在意,反倒冲他眨了眨眼,唇语道:"等会儿找你。"
主帐内很快传来宋朝尘压低的训斥声。
姜溯揉了揉太阳穴,从孟宁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拼凑出真相:
宋廷渊带他去猎雪狐给姜溯做裘衣,却撞见伪装成花商的萧胤暗探,混战中截获了三车军械……
"...世子非要把那箱花也抢回来。"孟宁委屈巴巴地扯着衣角。
姜溯指尖一顿。
那是几束半开的野梅,奄奄地趴在几案上,花苞上还凝着冰晶。
主帐帘子突然掀起,宋朝尘大步流星地走出来,看见姜溯时叹了口气:"劳烦军师盯着他换药。"
帐内,宋廷渊正单膝跪地收拾散落的花枝,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兄长骂得对,我该先派人回来报信..."
话音戛然而止。
姜溯冰凉的手指突然抚上他颈侧,在奴字烙印伤处轻轻一按。
这招比什么训斥都管用,宋廷渊立刻噤声,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下。
"伤。"
姜溯只吐出一个字,却让宋廷渊乖乖解开氅衣。
里衣被血黏在伤口上,撕开时他倒吸冷气的声音让姜溯放轻了动作。
药粉洒在绽开的皮肉上,两人呼吸都滞了滞。
"那花..."
宋廷渊突然开口,沾着血污的手从案几下摸出支完好的梅花,小心翼翼别在姜溯耳后,"你曾经说过江南春好。"
帐外飘起细雪,衬得那抹胭脂色愈发艳丽。
姜溯想起自己确实在某次夜谈时提过——江南的春汛将至,正是用兵良机。
当时宋廷渊枕在他膝上昏昏欲睡,没想到竟记到现在。
“所以我抢了束春天给你……”
"傻子。"姜溯摘下半凋的花枝“这花活不过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