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68)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放轻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沐慎行却像什么都没发生,重新闭上了眼睛,抱着弯刀,仿佛只是随意分享了一个避风的位置。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沙匪的规矩,夜里篝火不能灭,得有人守着后半夜的风向。沙暴…比刀剑快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靠着我,暖和点。省得冻僵了,还得本王背你回去。”
孟宁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擂动。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沐慎行手臂的坚实和热度。
那温度透过毯子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沙漠寒夜的冰冷,也让他脸上火烧火燎。
他想反驳“谁要你背”,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偷偷侧过脸,看向沐慎行的侧脸。
篝火的余烬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跳跃,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那双总是让他心慌意乱的琥珀色眼眸。
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像一头暂时休憩的猛兽,竟显出一种奇异的平和。
沙漠的风在岩壁的孔洞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哨音,如同古老的歌谣。
远处,守夜的西域骑兵坐在篝火外围,沉默如石雕,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无垠的黑暗。
孟宁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学着沐慎行的样子,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怀里的木头骆驼硌着胸口,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沐慎行的体温和毯子上属于他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包裹在这片冰冷的荒芜之中,隔绝了恐惧和孤独。
他听着沐慎行平稳悠长的呼吸,感受着身边人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热量,眼皮渐渐沉重。
白天追击沙匪的疲惫和高度紧张后的松弛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想守着“后半夜的风向”,却终究抵不过困倦。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歪了歪,轻轻地、试探性地靠在了沐慎行结实的手臂上。
预想中的呵斥或推开并没有到来。
那只手臂甚至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当些。
孟宁的心,在沉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暖烘烘的踏实感填满了。
他无意识地往那温暖的热源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小兽。
沐慎行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只是搭在弯刀刀柄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冰冷的宝石镶嵌处。
岩壁缝隙间呜咽的风声,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刺耳了。
篝火的最后一点红光,温柔地笼罩着岩壁下依偎的两个身影,在浩瀚无垠的冰冷沙海里,圈出了一小方温暖而静谧的天地。
…………
沙漠的黎明来得突兀而锋利,第一缕阳光如刀锋般刺破地平线时,孟宁猛地惊醒。
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歪在了沐慎行身上,额头抵着对方肩甲冰凉的金属纹路,一条手臂还无意识地环着西域王的腰。
更糟的是,嘴角似乎有可疑的湿痕,正黏在沐慎行银甲的边缘。
"醒了?"头顶传来带着戏谑的声音,"本王这铠甲,味道如何?"
孟宁触电般弹开,手忙脚乱地抹着嘴,脸颊烧得发烫:"我、我不是故意的!"
沐慎行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被压得发麻的肩膀,银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他忽然倾身向前,琥珀色的眸子直直望进孟宁慌乱的眼睛:"小刺客,知道西域有个传闻吗?"
"什...什么传闻?"孟宁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岩壁。
"西域王..."沐慎行压低声音,指尖挑起孟宁一缕睡乱的发丝,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好男风。"
孟宁瞬间僵成一块石头,眼睛瞪得滚圆。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啊...这..."
沐慎行欣赏着他精彩的表情变化,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拇指暧昧地蹭过他下唇:"昨晚是谁主动往本王怀里钻的?嗯?"
"我没有!"
孟宁像被烫到般跳起来,差点撞到岩壁凸起的石棱。他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根本不存在的沙子,语无伦次,"我是怕你冷!不对,是你拉我的!也不对——"
"噗..."沐慎行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肩膀抖得银甲哗啦作响,"小刺客,你啊……”
"……比沙漠狐还蠢萌。"
孟宁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气得抓起一把沙子扬过去:"沐慎行!"
沐慎行轻松偏头躲过,起身时顺手捞起掉在地上的木头骆驼,在掌心抛了抛:"不要了?那本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