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7)
商贩们压低了声音讨价还价,眼神闪烁,交易着足以致命的货物。空气粘稠而压抑,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无形的毒素。
柳惊鸿低声对姜溯道:“巫蛊世家的人会用一些香料让这些虫子保持兴奋状态。当心别让虫子咬了你。”
她目标明确,带着姜溯直接朝通往四楼以上的楼梯走去。
走廊幽深曲折,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幽光的萤石,照亮着一个个紧闭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门。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息更加浓重,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乌老爷子在七层‘血藤阁’,我们……”柳惊鸿压低的声音刚出口,异变突生!
前方一个拐角处,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还夹杂着守卫冷酷的低喝。
“规矩就是规矩!擅闯‘观蛊道’,惊扰了巫主豢养的‘宝贝’,就得按规矩办!”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我只是迷路,并非有意……”一个极力保持镇定、却难掩一丝沙哑和虚弱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
姜溯的脚步一顿。
——是宋廷渊!
…………
宋廷渊被四名身穿黑色劲装、脸上纹着诡异虫形刺青的守卫团团围住。
他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只手紧紧捂着脖颈处,指缝间似乎有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围巾不知何时被扯开了一些,露出了下方那圈冰冷的乌金护颈。
“蛊奴?”为首那个脸上纹着巨大蜈蚣刺青的守卫头领,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鸷和贪婪,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罢了,迷路也是缘法。不如去静室坐坐?”
“哎呀,这不是赤驼铃的柳掌柜吗?”在两人身后,一个黑袍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他的脸上堆起假笑,目光却像毒蛇般扫过柳惊鸿和她身边戴着面具的姜溯。
“真是巧遇。这位是柳掌柜的朋友?看着面生啊。既然碰上了,不如一同去静室喝杯茶?”他话说得客气,但那眼神和语气,分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更像是要将他们一并“请”进去!
柳惊鸿心中警铃大作!她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请”去静室!这扇石门后面,恐怕就是摘星楼最血腥的所在——斗蛊场!
宋廷渊颈间的蛊虫项圈暴露了,他被当成了上好的“饲料”。而自己和姜溯,因为撞见了这一幕,也被对方视作需要“处理”的麻烦,或者……额外的“点心”!
“不必了,我们……”柳惊鸿试图周旋。
但对方显然失去了耐心。另一个黑袍人已经无声地挪到了他们身后,堵住了退路。他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柳掌柜,请吧。”前面的黑袍人笑容不变,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硬拼?在这巫蛊世家的老巢,对方手段诡异莫测,胜算渺茫!还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围剿!
她看了一眼身边戴着面具、气息沉静的姜溯,又看了一眼被两人架着、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的宋廷渊,以及他颈间那震动愈发剧烈、红光越来越盛的乌金护颈……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慵懒的、略带讥诮的笑容,仿佛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呵,既然阁下如此盛情,那便叨扰了。”
她挽紧了姜溯的手臂,指甲微微用力,传递着警示。
姜溯面具后的眼神一片冰寒。他清晰地看到宋廷渊在剧痛中投来的、带着惊愕和一丝焦急的目光。
他也看到了那扇缓缓打开的、里面透出更加浓郁血腥气和诡异绿光的石门。
没有退路了。
门内,并非静室,而是一条向下延伸、墙壁上布满粘稠污垢和抓痕的狭窄甬道。
甬道深处,隐隐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啃噬以及……绝望的哭嚎和濒死的惨叫。
“三位,请。”黑袍人做了个手势,笑容在惨绿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宋廷渊被粗暴地推了进去。柳惊鸿紧紧攥着姜溯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深吸一口气,也踏入了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甬道。
姜溯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光线的青铜门,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紧随而入。
沉重的青铜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伴随着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声响,将他们彻底吞噬。
宋廷渊颈间的乌金护颈,在昏暗的甬道绿光中,那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震动的“咯咯”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