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80)
更要命的是,西跨院的月亮门边,影卫正提着灯笼来回踱步,腰间的令牌在灯光下泛着银光——是萧胤亲卫的"玄"字令牌,比银令影卫更高三级,专司看守重犯。
"他们不敢伤父亲,却也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姜溯的声音冷得像冰,"萧胤要的不是姜文远的命,是拿捏我的缰绳。"
"硬闯不行。"宋廷渊的指尖在姜溯掌心写了个字:撤。
姜溯却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
他看见父亲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锦囊,里面露出半块玉佩,正是当年父亲送他的及冠礼——"君子比德于玉,宁碎不污"。
父亲是在等他。
等他来,也等他别来。
"有了。"姜溯忽然按住宋廷渊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萧胤不是要拿捏我吗?那就让他以为,他的算盘打对了。"
他从袖中摸出支小巧的竹管,可唤信鸽。这信鸽是西域异种,能在夜里辨路,更能记住特殊的哨音。
"我去引开影卫,"宋廷渊立刻会意,反手握住他的手,"你趁机把这个塞给你父亲。"
他掌心躺着个极小的蜡丸,里面是密信,写着暗河的出口和联络暗号。
姜溯却将蜡丸推回去,换了个东西放在他掌心——是枚青铜狼符,北疆调兵用的信物。
"让亲兵带着这个去芦苇荡,通知阿木尔备好船。告诉他们,三日后午时,我要在云泽码头'自投罗网'。"
宋廷渊的眉峰骤然蹙起:"你疯了?"
"我没疯。"姜溯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萧胤想要我,我就给他。但他得用我父亲来换——不是在这里,是在他以为最安全的码头。"
他指尖点了点宋廷渊腰间的短刀:"你去放火,就烧西跨院的柴房。影卫必定会分兵救火,那时我去书房。"
"书房?"
"父亲的《水脉图》里夹着云泽水师布防图,"姜溯的声音压得更低,"萧胤以为拿捏住我父亲就能掌控江南水脉,却不知道真正的要害,在那幅图的夹层里。"
正说着,月亮门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隐入假山后,只见个影卫提着食盒走进东厢房,对着姜文远躬身道:
"军师,该用晚膳了。陛下说,您若肯在这上面签字,明日就能换间宽敞些的院子。"
他手里举着的,赫然是份昭告天下的"罪书",上面写着姜文远"通敌叛国"的罪状,末尾留着空白的签名处。
姜文远扫都没扫那纸,只淡淡道:"告诉萧胤,想让我签字,除非长江倒流。"
影卫的脸色沉了沉,却没敢发作,只悻悻地将食盒放下:"先生三思。这云泽城,除了您这方寸之地,到处都是北疆余孽的通缉令。您儿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护不住您......"
话没说完,突然有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凄厉的叫喊:"走水了!西跨院走水了!"
是宋廷渊动手了!
影卫们顿时乱作一团,一半冲向柴房救火,一半死死守住东厢房。
姜溯趁机贴着墙根溜向书房,指腹在门框上的凹槽里摸了摸——那里藏着父亲早年藏的钥匙。
门轴转动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宋廷渊的刀声,金铁交鸣里,夹杂着他刻意扬高的声音:
"姜溯!这边走!"
影卫们果然被引开,纷纷追着宋廷渊的身影往西边去。姜溯迅速打开书房暗格,指尖刚触到那卷《江南水脉图》,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他猛地转身,短刃已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顿住——是父亲!
姜文远不知何时挣脱了镣链,手里握着根拐杖,拐杖顶端的铜头正对着他的咽喉,眼底却蓄着泪:"亦安......真的是你?"
"我来接您。"
姜文远却摇头,将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糊涂!萧胤设下天罗地网,你怎么能来?"
他忽然抓住姜溯的手,将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他掌心,"这是云泽老宅的地基图,密道......"
"我知道密道。"姜溯反握住他的手,"父亲,三日后午时,码头见。"
他没再多说,抓起《水脉图》就往外跑。
冲出书房时,正撞见宋廷渊浴血而来。他肩上中了一箭,却浑然不觉,只抓着姜溯的手腕就往假山后的密道跑:"走!影卫的援军快到了!"
穿过暗门的瞬间,姜溯回头望了一眼。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父亲的身影映在窗上,依旧挺直如松。
他攥紧了怀里的《水脉图》,指尖触到夹层里硌人的硬物——是父亲藏的水师布防图。
萧胤想用父亲做饵?
那就看看,最后上钩的是谁。
第120章 暗河
昭京的紫宸殿偏殿,龙涎香混着冷梅香漫在空气里,却驱不散那层若有似无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