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99)
孟宁猛地站起来,麦饼差点掉在地上。他把饼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就来。"
转身时,耳尖却悄悄红了——方才他蹲在这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夜沐慎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昨夜三更,两人对着沙盘核对粮草调度,孟宁打了个哈欠,被沐慎行按在软垫上:"眯会儿,我盯着。"
他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沐慎行在耳边低语:"等破了昭京,给你弄个带院子的宅子,种你喜欢的石榴树......"
那时他以为是梦,可今早醒来,帐案上真摆着颗红透的石榴,是西域难得的鲜果。
此刻沙盘前,沐慎行正用象牙杆指着昭京西北的隘口:"这里是萧胤的精锐所在,硬攻会损兵折将。"
他忽然转头,目光落在孟宁脸上,"你说,从侧翼的枯水河谷绕过去如何?"
孟宁的心思还没从石榴树上转回来,被他看得一慌,指尖在沙盘边缘划了道浅痕:"可、可以......"
沐慎行忽然笑了,伸手擦掉他指尖沾的沙粒:"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指尖相触的地方像着了火,孟宁猛地缩回手,撞到身后的木箱,发出哐当一声。
他窘迫地低下头:"没、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是在想昨夜我说的话?"沐慎行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温柔,"孟宁,我不是在说胡话。"
孟宁的心跳瞬间乱了拍子,他攥紧衣角,指节泛白:"现、现在是打仗的时候......"
"正因是打仗的时候,才该说清楚。"沐慎行上前一步,帐内的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拿下昭京,但我知道,若有万一,我想和你一起看那里的石榴花开。"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帐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帆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孟宁的睫毛颤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点头,又觉得太莽撞;想摇头,心口却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最后,他猛地转身冲向帐外,丢下句含混的话:"我、我去看看前哨的消息!"
沐慎行望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非但没恼,反而低笑出声。
他伸手拿起案上那颗石榴,轻轻掰开,红宝石似的籽粒在烛火下闪着光——少年没答应,可也没拒绝,这就够了。
…………
江南的梅雨刚过,空气里还浸着湿漉漉的潮气。姜溯坐在案前,指尖捏着狼毫,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他腰背微微弓着,一手下意识地按在腰侧,指节泛白——昨夜被宋廷渊闹得太凶,此刻稍一挺直脊背,便有细密的酸胀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案上摊着三张地图,分别标记着西域水军、北疆铁骑与江南步军的推进路线。
宋廷渊刚从校场回来,甲胄上还带着日晒的温度,见他这副模样,径自走过来,大手覆上他的腰,温热的力道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案上的信纸空白着,只在角落洇了个小小的墨点。
姜溯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字迹却比往日慢了半分,笔锋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萧胤封了驿道,又截了信鸽,西域和北疆那边……怕是已经断了消息。”
宋廷渊的手顿了顿,力道放得更柔:“他想把我们拆成三块,逐个击破。”
他视线落在纸上,看着姜溯写下“令右翼军佯攻铜陵,诱敌主力东移”,喉结动了动,“腰还疼?”
姜溯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团。
他侧头瞪了身后人一眼,眼底带着未褪的倦意,却没什么威慑力:“宋将军觉得呢?”
宋廷渊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背传过来,惹得姜溯又往旁边挪了挪。
他改了揉为按,指尖沿着脊椎两侧的凹陷处缓缓游走:“是我没分寸。”
语气里带着点讨好,指尖却故意在最酸的地方多停了停,看姜溯抿着唇吸气,眼底的笑意更深,“写完这封,再歇会儿?”
“歇不得。”姜溯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笔山上,信纸晾着墨迹,“让亲卫趁夜绕到铜陵以西,把信送过去。萧胤的人盯得紧,得绕三倍的路。”
他扶着案沿想站起身,腰侧又是一阵酸,刚直起的背又垮了下去。
宋廷渊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姜溯惊呼一声,攥住他的衣襟:“宋廷渊!”
“地上凉。”宋廷渊把他放到榻上,扯过薄毯盖在他腰腹,“躺着等信送走。”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拽住。
姜溯望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你说……西域和北疆,能撑住么?”
信息被封死的这些天,他夜里总睡不安稳,梦里尽是北疆铁骑陷在重围、西域战船在水网里打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