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245)
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谢、谢医师说……说活尸药性稳定,不必日日查验,她、她在实验室炼新药……”
“墙头草!”乌莫啐了一口,眼里闪过狠戾。自打谢知絮说“三天后结束交易”,这人就躲在不出来,活像生怕被她拖下水。
若不是还需要活尸守城,她早就让蚀骨蛾蛊啃了那女人的舌头。
正烦躁间,一阵琵琶声顺着风飘过来,叮咚清脆,带着点江南的软调。
乌莫皱眉望去,只见宫道旁站着一队教坊司的姑娘,为首的女子抱着琵琶,穿着水红色的襦裙,梳着双环髻,鬓边簪着朵新鲜的白茉莉,瞧着约莫二十几岁,正踮脚往宫门里望。
“站住。”乌莫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队姑娘吓得一哆嗦,纷纷屈膝行礼。
为首的红衣女子却慢了半拍,抱着琵琶愣了愣,才慌忙跟着跪下,发髻上的茉莉钗掉在地上,滚到乌莫脚边。
“抬起头来。”乌莫盯着她。
女子怯生生地抬头,露出张白净的小脸,眼睛又大又圆,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懂。
乌莫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高挺的鼻梁,微卷的睫毛,带着点西域人的轮廓。
“你叫什么名字?”乌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蛊虫囊。
“回、回大人,奴婢叫笙娘。”女子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点怯意,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她,“是、是教坊司派来给陛下弹琵琶的……”
乌莫的眉峰蹙得更紧。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乌莫往前逼近一步,黑蛾蛊在袖中躁动,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腥气。
笙娘却像是没察觉到危险,反而眼睛一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襦裙上的灰,语气带着点雀跃:
“姐姐认识我?你也是教坊司的姐妹吗?幸会幸会!”
她学着中原人的样子拱手,却差点把怀里的琵琶摔了,慌忙抱紧,“我、我刚进教坊司半年,姐姐要是听过我弹的《秋江月》,那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
乌莫:“……”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单纯”的脸,听着那句乱用的诗文,心头的疑虑忽然散了大半。
教坊司的姑娘,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许是在哪次宴会上远远瞥过一眼。
再说,哪有细作会蠢到自报家门,还拽这种半生不熟的酸词?
“你刚才说什么?”乌莫挑眉,故意逗她。
笙娘以为遇到了知音,脸颊微红,更起劲了:“就是……就是说,咱们能在这儿遇见,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最近在读中原的诗集,这句是不是用得很妙?”
她说着,还得意地挺了挺胸,怀里的琵琶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旁边的侍女吓得脸都白了,悄悄拉了拉笙娘的衣袖——这位可是宫里不能得罪的乌少主,哪能这么没大没小。
乌莫却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笑。她挥了挥手,黑蛾蛊安静下来:“滚吧,别在宫门口挡路。”
“谢谢姐姐!”笙娘喜滋滋地福了福身,转身招呼姐妹们,“快走快走,别让陛下等急了,我还准备了新学的曲子,叫《诗经》里的……呃,好像是‘关关雎鸠’什么的……”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笙娘的声音尤其响亮,还在跟同伴解释“关关雎鸠”是“两只鸟在谈恋爱”。
乌莫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水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后,指尖的蛊虫渐渐平息。
她怎么会怀疑一个傻子?
教坊司里养着的,不就是这种只会弹唱、连诗文都背不全的蠢货么。
乌莫嗤笑一声,转身继续往城墙走去,阳光落在她巫袍的暗纹上,映出几分不耐。
她没看见,宫门内的拐角处,笙娘抱着琵琶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弦,弹出一串极快的暗号,眼底的懵懂瞬间褪去,只剩下清明。
…………
姜溯是被帐外的叫好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帐帘的缝隙斜斜照进来,在被褥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叠好的衣袍放在榻边,带着宋廷渊身上惯有的皂角清香。
昨夜他几乎没合眼,直到天快亮才靠着宋廷渊的肩窝眯了片刻,此刻头还有些发沉,却被帐外的热闹勾得没了睡意。
“醒了?”宋廷渊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碗热粥,“刚让伙夫熬的小米粥,你趁热喝。”
姜溯坐起身,接过粥碗时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头一暖。“外面吵什么?”他舀了勺粥,含糊地问。
“拓跋烈闲不住,拉着慕月比试拳脚呢。”
宋廷渊在他身边坐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阿木尔和柳掌柜一早就去城西的观音寺了,说午时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