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244)
“没有别的法子。”姜溯抬头,眼底泛着红血丝,“昭京的城防本就是我当年监修的,知道所有死角和密道。可萧胤登基后又加了三层暗哨,连排水口都装了转刀,除非……”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太冒险,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慕月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又紧,孟宁偷偷看了眼沐慎行,见他也皱着眉,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用剑挑开,带着股江南的潮湿气。
柳惊鸿站在门口,青绿色的裙裾沾了些尘土,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木箱,见帐内众人都望过来,反倒笑了:“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远客?”
“柳儿姐?”姜溯猛地站起来,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惊取代,“你怎么来了?云泽那边……”
“放心,老头子和肆九都好。”柳惊鸿把木箱往案上一放,打开来里面竟是几叠账簿,“肆九那孩子聪明,跟着伯父学记账,把赤驼铃在云泽的分号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老掌柜都夸他心思细。”
她拿起最上面的账册晃了晃,“我来之前,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账本比兵书好懂,劝你别总跟自己较劲。”
姜溯接过账册,指尖抚过上面稚嫩的字迹,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宋廷渊适时给她倒了杯热茶:“柳掌柜一路辛苦,快坐。”
“不坐了,正事要紧。”柳惊鸿呷了口茶,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舆图上,“看你们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拿昭京没办法了?”
拓跋烈性子急,抢着道:“可不是!那城防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柳惊鸿笑了,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铜铃,轻轻晃了晃,铃声清越:“谁说飞不进去?我在里面养了好几只‘蝴蝶’呢。”
众人都是一愣。姜溯最先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柳儿姐,你……”
“一年前我就瞧着萧胤不对劲,”柳惊鸿指尖敲着案几,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便让赤驼铃的姑娘们借着商队进了昭京。她们有的开绣坊,有的做厨娘,最出息的那位,现在在教坊司弹琵琶,据说萧胤的近侍都爱听她的《秋江月》。”
她从木箱底层抽出张叠得整齐的素笺,上面用胭脂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这是昨日刚送出来的信,说皇城西侧的火药库换了新守卫,夜里戌时换岗,换岗时会熄灭半数灯笼。”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阿木尔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身边的水盆:“教坊司……”
“别小看她们。”柳惊鸿收起素笺,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赤驼铃的姑娘们,琴棋书画是本事,偷梁换柱、传递消息更是看家本领。半年前我就让她们在城里站稳脚跟,现在别说火药库,就是萧胤的龙椅垫了几层棉絮,我都能知道。”
姜溯看着柳惊鸿,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江南,她总把他护在身后,说“阿溯别怕,有姐姐在”。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样,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递过来一把劈开迷雾的刀。
“柳儿姐,”姜溯的声音有些发哑,“她们……”
“放心,都是自愿的。”柳惊鸿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她们的家人多在江南,萧胤当年搜刮江南时,谁家没受过苦?能亲手掀了这暴君的龙椅,她们乐意。”
宋廷渊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皇城西侧:“火药库……若是能炸了它,皇城的防御会崩掉一角。”
“不止。”柳惊鸿指着教坊司的位置,“那位弹琵琶的说,萧胤每晚都会去西苑听曲,身边只带四个侍卫。”
沐慎行吹了声口哨:“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拓跋烈已经按捺不住,巨斧在掌心转了个圈:“柳姑娘快说,要咱们怎么配合?虎贲营随时能上!”
柳惊鸿笑着摇头:“不急。先让姑娘们把城里的布防图绘全了,尤其是谢知絮的活尸存放点和乌莫的蛊虫坛。”
她看向姜溯,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阿溯,你当年监修的密道,该派上用场了。”
姜溯望着舆图上那片曾经熟悉的轮廓,再看看帐内重燃斗志的众人,最后落在柳惊鸿笃定的脸上,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
第156章 闲昼
昭京的宫门口还残留着昨夜祈福的檀香,乌莫踩着石阶往下走,巫袍的青灰色裙摆扫过被灯笼照得发亮的金砖,带着一身不耐。
身后的监工太监还在喏喏地报着城防进度,说西城墙的弩箭又加了二十架,水道口的铅水已凝固成形。
乌莫听得心烦,猛地回头,指尖缠绕的黑蛾蛊振翅欲飞:“谢知絮呢?让她来验活尸,她死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