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27)
姜溯握着骨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清冷的目光扫过宋廷渊瞬间涨红的侧脸,又落在柳惊鸿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
乌若显然没听懂“襄王”和“神女峰”的典故,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柳惊鸿话语里的关键词“出去”。
她拉了拉姜溯的衣袖,小手急切地指向五楼一个被巨蛊尸体和碎石半掩住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是一处被破坏的墙壁。
【那里】她急切地比划着,【有暗道,通外面】
宋廷渊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翻译道:“她说那边被破坏的墙壁,后面是暗道,通向外面。”
柳惊鸿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总算有点好消息了!这鬼地方老娘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她利落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率先朝乌若指的方向走去。
姜溯将乌若小心地抱起,他看了一眼仍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宋廷渊,声音平淡无波:“能走吗?”宋廷渊咬紧牙关,撑着墙壁使自己站直身体,避开姜溯的目光,只盯着那处被碎石掩埋的角落,声音低沉:“能。”
柳惊鸿动作利落,率先拨开覆盖在墙角的碎石和巨蛊残肢。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倾斜向下的幽深洞口显露出来。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五楼浓重的血腥。
“有路!”
她扭头看见抱着乌若的姜溯,“行了,把这小祖宗交给我吧,别再把你累趴下。”她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接乌若。
然而,窝在姜溯怀里的乌若,却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瑟缩了一下,小脑袋更深地埋进姜溯的颈窝,小手紧紧攥住了姜溯胸前的衣襟,身体传递出强烈的抗拒。
柳惊鸿的手僵在半空,眉头一挑,看着乌若那副楚楚可怜、全然依赖姜溯的模样。
这小丫头刚才杀蛊炸人那股狠劲呢?
这变脸速度……比赤驼铃最红的姑娘翻牌子还快!
柳惊鸿嗤笑一声,收回手,抱臂而立,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小祖宗这是赖上了?行行行,姜大人您受累抱着吧,这小祖宗金贵,我柳惊鸿粗手粗脚,可伺候不起。”
她话里话外满是揶揄,目光在乌若和姜溯之间来回扫视。
姜溯低头看了一眼乌若埋在他颈窝的脑袋,那双氤氲水汽的眼睛在柳惊鸿看不见的角度,哪里还有半分怯懦?
分明是清冷一片,甚至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
装乖。
姜溯心中了然。这小丫头,在用这种方式博取他的怜惜和靠近。他并未点破,纵容她的行为。
他扭头瞥了一眼沉默的宋廷渊,狼崽脸色阴沉得吓人,却故作轻松地、大步从姜溯身边挤过,率先矮身钻进了那幽暗的洞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我打头阵。”
柳惊鸿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示意让姜溯先走,“我断后。”
暗道狭窄、潮湿、陡峭,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走在最前方的宋廷渊,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狭窄的暗道仿佛放大了身后所有的细微声响,如同细密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拨开前方垂下的湿冷藤蔓,试图拉开与身后的距离。动作幅度之大,牵扯到颈间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小心点!急什么?前面有金子等着你捡?”柳惊鸿戏谑的声音从队伍最后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宋廷渊没有回答,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下颌线绷得死紧,沉默地继续向下探路。
终于,暗道尽头的光线不再是萤石的惨绿,而是带着一种陈旧的、尘埃弥漫的昏黄。宋廷渊率先钻出洞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一间巨大的、废弃已久的祀堂。
高大的穹顶布满了蛛网,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结构。
半人半虫的巨大的的神像倒塌在角落,蛛网如同破败的经幡般缠绕其上。断裂的石柱和倾倒的香炉散落一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污垢。
姜溯抱着乌若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这片空间,眉头微蹙。
柳惊鸿最后钻出,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打量着四周:“啧,这鬼地方,比上面好不了多少。”
然而,窝在姜溯怀里的乌若,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
【我的地方。】
【每次试蛊,躲这里。】
这里,就是乌若的秘密据点。
每一次杀戮,每一次在尸山血海里挣扎求生之后,她就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独自一人,如同幽灵般躲进这座废弃的祀堂。默默地舔舐伤口,等待外面的风暴平息,再如同影子般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