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32)
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姿态各异的蛊神雕塑!
它们并非供奉在神龛之中,而是如同沉默的守卫,无序地矗立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高大如巨人,身披兽皮,手持骨杖;有的娇小如孩童,蜷缩成团,周身缠绕着形态诡异的蛇虫浮雕;有的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手持各种狰狞的蛊虫法器;有的则完全脱离了人形,由无数蛊虫的甲壳拼接而成……
这些雕塑材质各异,有粗糙的黑曜石,有温润的白玉,有泛着金属光泽的不知名矿石,甚至有些是由巨大的、已经石化的虫骸直接雕琢而成。
岁月的痕迹在它们身上刻下深深的印记,布满裂纹和苔藓,却丝毫无损其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灵魂震颤的威压。
行走其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神祇的注视之下,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生渺小与敬畏。
“嘶……”柳惊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这宏大的场景震住了。
“这……巫蛊世家的祖宗们,排场可真够大的。”
乌若的手抓着姜溯的衣角,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围的蛊神雕塑吸引。
她的小脸上没有敬畏,当她走过一尊由巨大石化虫骸雕琢成的、形似多足蜈蚣的蛊神像时,那雕像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与周围绿色萤石光芒截然不同的幽紫光晕。
乌若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小小的身体似乎本能地想要靠近那尊雕像。
“怎么了?”姜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停顿,低声询问。
小丫头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她自己也说不清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只觉得那雕像似乎……“看”了她一眼?
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姜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探究,但见她确实无异状,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手中的地图。
六楼,平静得出奇。
他们一路行来,竟畅通无阻,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替他们扫清了一切障碍,无声地指引着他们通往七楼的阶梯。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比布满陷阱更让人心头不安。
探路的宋廷渊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沉默的巨像。
队尾的柳惊鸿也收起了平日的慵懒,指尖夹着几枚淬毒的细针,警惕周围环境。
只有乌若,在最初的茫然过后,似乎渐渐适应了这种氛围。
她抓着姜溯衣角的手放松了些,脚步也轻快了一点,淡紫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蛊神像,仿佛在无声地与它们交流。
…………
通往七楼的阶梯盘旋而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布满奇异虫豸浮雕的青铜巨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比六楼更加幽暗、更加不祥的光芒。
宋廷渊率先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短刃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侧身,用刀尖极其谨慎地顶开那扇沉重的青铜门。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开了。
七楼的空间比六楼小了许多,却更加压抑。
这里没有六楼那般宏大的蛊神雕塑阵列,更像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用于某种古老仪式的祭坛。
地面由一种暗沉如血的黑曜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镶嵌的、散发着惨绿幽光的巨大萤石,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俯视着下方。
在祭坛的四周边缘,均匀地分布着八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挖出。
整个空间空旷得可怕,只有那八个冒着诡异红雾的坑洞和王座,构成了唯一的景象。
“人呢?”
柳惊鸿压低声音,指尖的毒针在幽绿光线下闪烁着寒芒。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种反常的平静比刀山火海更让人心头发毛。
姜溯的目光沉静如水,他并未急于搜寻,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乌若。
小丫头自踏上七楼起,就显得异常安静。
她不再好奇地打量四周,而是微微低着头,小小的身体绷得很紧,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她抓着姜溯衣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乌若?”姜溯低声唤她。
乌若猛地抬起头,小脸在幽绿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那双淡紫色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困惑?
她伸出小手,指向自己的耳朵,又指向祭坛中央的方向,无声地比划着,动作带着一丝急切和茫然:
【声音……】
【好多声音……】
【在叫我……】
她的眼神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强行拉扯、被无形力量干扰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