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60)
“噗——!”
钱震岳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折断的旗杆,猛地向前扑倒。
那柄染血的钢刀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他的目光穿透了浓烟与烈焰,死死地、牢牢地钉在角门边那个目眦欲裂、试图冲回来的人身上!
那张脸,此刻不再是“姜亦安”,而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姜溯!
钱震岳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他的声音被火焰的爆裂声和建筑的呻吟声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送入了姜溯的耳中:
“走…快走!”
“别…别回潮州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眼中那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光芒,骤然熄灭。
那颗高昂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滚烫的、布满灰烬的地面上。
“钱叔——!!!”
他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短剑几乎要脱手飞出。
“走!”
乌若的小手猛地抓住姜溯的胳膊,她用力将他往角门外拖。
角门外,是更加混乱的后院,火势蔓延,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身后,醉月楼没了。
钱叔没了。
…………
宋廷渊几乎是凭着本能策马狂奔,将慕月的呼喊和苍狼营的蹄声远远甩在身后。
当他终于冲破混乱的人流,勒马停在醉月楼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昔日的醉月楼,此刻已化为一片熊熊燃烧的废墟。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潮州城的夜空,妖异的蓝绿色火焰在浓烟中跳跃,空气中弥漫着焚心引特有的甜腻焦糊味,混杂着血腥和木料燃烧的气息,令人作呕。
靠近醉月楼侧后方角门的一片狼藉空地上,战斗仍在继续。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不,那白袍早已被鲜血和烟尘染成了暗红与乌黑交织的斑驳颜色!
他身形踉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透支生命般的沉重,却依旧死死挡在一个娇小的身影身前。
是姜溯!
他手中的短剑依旧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刺击,都精准而狠厉,逼退着围攻上来的府兵。
但宋廷渊看得分明,他的动作已远不如往昔灵动,每一次闪避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更多的鲜血从撕裂的衣衫下渗出。
他几乎快要昏过去了。仅凭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支撑。
“姜溯——!”
宋廷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甚至来不及下马,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跃起。
宋廷渊落地,脚步毫不停留,直接撞入了战圈。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北疆沙场的惨烈杀气,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将围攻姜溯的府兵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宋廷渊?”
姜溯在听到那声嘶吼时,身体猛地一震,挥剑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那身深青色的官服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宋廷渊没有回头,只是用身体死死护在姜溯和乌若身前,手中长剑舞成一团光幕,暂时逼退了涌上来的敌人。
他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后怕:“是我!撑住!”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姜溯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和浸透衣袍的鲜血。他看到了姜溯眼中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悲痛和摇摇欲坠的虚弱。
“钱叔……”姜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仅仅吐出两个字,便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剧烈一晃,短剑几乎脱手。
宋廷渊瞬间明白了那悲痛的根源。但他也知道此刻绝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知道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扶住姜溯几乎要倒下的身体,将他半揽在自己怀里,“看着我!姜溯!看着我!”
他强行将姜溯的脸扳向自己。
“钱叔用命给你开的生路!你不能倒下!想想乌若!想想你要做的事!看着我!撑住!”
姜溯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焦距,死死地回望着宋廷渊。他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点了点头。
“世子小心!”一声清叱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是慕月!她终于带着数名苍狼营的精锐赶到!
只见数道箭矢如同毒蛇般射向围攻宋廷渊侧翼的府兵,瞬间放倒数人。
慕月手持弯刀,身法快如鬼魅,直接杀入战团。
“保护世子!杀出去!”慕月厉声下令,弯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走一颗头颅,动作狠辣精准,与宋廷渊的刚猛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走!”宋廷渊低喝一声,半抱着姜溯,在慕月和苍狼营的拱卫下,朝着角门外混乱的后院方向突围。
乌若紧紧跟在姜溯身边,小脸紧绷,紫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