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61)
她指尖微动,几只蛊虫悄然飞出,无声无息地落在追得最近的几个府兵身上。
那几个府兵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上马!”慕月当机立断,指向角门外拴着的几匹属于苍狼营的快马。
宋廷渊毫不犹豫,奋力将几乎脱力的姜溯托上一匹骏马,自己也翻身而上,紧紧护在他身后。
乌若被一名苍狼营战士抱上另一匹马。
慕月带着剩余几人断后。
“驾!”宋廷渊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慕月弯刀挥舞,砍翻两个试图阻拦的府兵,厉声喝道:“狼群散开!三三掩护!目标西门!冲!”
苍狼营立刻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三人一组,相互掩护,如同狡猾的狼群,在混乱的街道和不断涌来的追兵中强行撕开一条血路!
箭矢呼啸着从耳边飞过,刀光在身侧闪烁。宋廷渊将姜溯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可能的流矢。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那沉重的身体几乎完全依靠着他。
“坚持住……姜溯……坚持住……”
宋廷渊一马当先,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姜溯,如同挣脱樊笼的猛禽,冲出了潮州城。
乌若紧随其后。慕月带着苍狼营,如同旋风般掠出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将潮州城的火光、喧嚣和那无尽的悲痛,暂时隔绝在身后。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宋廷渊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姜溯,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他猛地一勒缰绳,让马匹放缓速度,向着前方黑暗中的旷野,怀里的人已经昏迷过去。
“别怕……我们出来了……”
第45章 回家
一夜疾驰,终于在天光微熹时,寻得一处僻静的山坳暂歇。
苍狼营的战士们在慕月的指挥下,迅速布下岗哨,清理出一小块干燥的地方。
宋廷渊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滚烫的姜溯安置在铺了厚毛毡的树下。
姜溯在颠簸中短暂地清醒过几次,眼神空洞,嘴唇干裂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是无意识地攥紧了宋廷渊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宋廷渊的心被他滚烫的温度和虚弱的姿态灼烧着,寸步不离地守着,用湿润的布巾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慕月沉默地处理着众人身上的伤口,目光偶尔扫过树下那两道身影,偶尔冷哼一声。
乌若蜷缩在姜溯不远处,紫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苍白的面容,小小的身体紧绷着。
黎明挣扎着撕开夜幕,铅灰色的云层却沉沉地压了下来。山风带着湿冷的潮气,预示着一场春雨。
当第一滴冰冷的雨水砸落在姜溯滚烫的额头上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
“别动!”宋廷渊立刻按住他,声音带着急切,“你烧得很厉害!”
姜溯的目光越过宋廷渊的肩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未干的泪痕。
宋廷渊的心狠狠一揪。
姜溯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宋廷渊阻拦的手,挣扎着、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拖着伤痕累累、滚烫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山坳外那片开阔的、被雨水打湿的草地。
雨水瞬间将他单薄的衣衫浸透,勾勒出他清瘦而伤痕累累的轮廓。
他走到一块相对平整、能望见潮州的坡地前,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开始徒手挖掘湿冷的泥土。
没有工具。
那双曾经执掌乾坤的手,此刻沾满了冰冷的泥泞,指甲在坚硬的土块和碎石上崩裂、渗血。
他挖得异常专注,异常沉默,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掘土,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冷汗混着雨水滚落,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宋廷渊站在不远处,雨水同样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想上前阻止,想将他拉回来,但脚步却如同灌了铅。他明白,这是姜溯唯一能为钱震岳做的告别。
慕月带着苍狼营的战士沉默地站在更远处。
乌若站在宋廷渊身边,紫眸中充满了担忧,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一个浅浅的土坑,在姜溯染血的指尖下艰难地成形。
他停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断流淌。他摸索着身上,最终,只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素白的、边缘绣着不起眼竹叶的帕子——那是之前钱震岳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