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7)
片刻后,钱震岳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小伙计提到了二楼僻静的账房。
门被反锁,隔绝了内外。
账房里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黄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小伙计被丢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钱、钱老板!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钱震岳一脚踏在他旁边的地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声音如同闷雷:“不知道?老子差点亲手把那要命的鬼玩意儿塞给我家少东家!说!谁指使你的?在香料里动了什么手脚?!”
“没有!真的没有!”
小伙计哭喊着,拼命磕头,“小的就是跑腿的!老板死了,小的只想把货卖了回家!那香料……那香料就是老板从西域带来的,小的发誓,没动过一根手指头!老板验过货的,说是顶好的安神香!小的要是知道这香会……会那样,打死也不敢卖给您啊!”
“钱老板,您信我!您信我啊!”他语无伦次,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和绝望,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钱震岳眉头紧锁,凭他多年江湖摸爬滚打的经验,这小子的惊恐不像是假的。他下意识看向倚在门边的姜溯。
“他没撒谎。”姜溯的声音透过面具,打破了账房内压抑的窒息感。
钱震岳愕然:“什么?那香料……”
“香料本身有问题。”姜溯走近一步,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伙计,“问题不在他。你老板接货的‘东家’,是谁?”
小伙计茫然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不知道……老板只说是个大主顾,约好在醉月楼见面……可、可老板还没等到人,就……就出事了……”
线索似乎断了。钱震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姜溯却不再看那小伙计,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潮湿的河雾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腥味。
“钱叔,放了他。看好商队其他人,别让他们离开潮州。”
他转身面向那个小伙计,声音更低,“麻烦给我一包完整的香料。”
第6章 谈判
宋廷渊为了自焚案在义庄熬了一夜,反复翻看仵作潦草的验尸格录,试图从那具焦黑扭曲的尸体上找出哪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仵作打着哈欠,用沾湿的布巾擦了把脸,走到宋廷渊身边,声音带着浓重的困倦:“宋大人,天都快亮了,您歇会儿吧?那尸体……真看不出别的了。皮肉筋骨都烧透了,就剩下一副焦炭架子。”
“起火原因?格录上写了,‘疑为携带易燃之物不慎引火自焚’……您看这……”
宋廷渊没说话,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格录上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乌金护颈冰冷的边缘。
就在这时,义庄角落一个巨大的、蓄满雨水以备不时之需的陶制水缸,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啦”异响!
宋廷渊和仵作同时一惊,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包不起眼的、用油纸包裹的东西,不知何时被人精准地投入了水缸之中!那东西入水即燃,幽蓝色的火苗如同水鬼的手臂,猛地从水面下窜起,无声地舔舐着潮湿的空气!
一股极其熟悉、令人作呕的甜腥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与昨日醉月楼命案现场的气息如出一辙!
“妖火!又是妖火!”仵作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指着水缸语无伦次。
宋廷渊瞳孔骤缩!他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几步冲到水缸边。
火焰在水面燃烧,蓝得妖异,映着他铁青的脸。
他抄起旁边一根挑灯芯的铁钎,不顾火焰灼烫,猛地探入水中,试图将那燃烧的油纸包挑出!
然而,那油纸包燃烧极快,转瞬便化为灰烬沉入水底,只留下水面漂浮的几点残灰和刺鼻的气味。
是谁?!是谁在此时此地,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宋廷渊的目光扫过义庄破败的门口和窗户。空无一人。只有潮湿的晨风卷着几片枯叶吹进来。
他猛地低头,目光落在水缸边缘——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一个纯白色的、只露出眼睛的、冰冷光滑的白瓷面具。
醉月楼!
是那个“失魂”的少东家,姜亦安!
…………
晨光熹微,醉月楼还未开门迎客,只有后院的厨房升起了袅袅炊烟。
宋廷渊几乎是撞开了醉月楼虚掩的后门。
他气息微喘,头发有些凌乱,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满红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白瓷面具。
钱震岳正叉着腰指挥伙计搬东西,看见宋廷渊闯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姓宋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