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77)
钱震岳……潮州的火光……一幕幕血腥而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最终定格在钱震岳最后那句“别回潮州了”的遗言上。
一股尖锐的痛楚和巨大的虚脱感再次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忍不住闭了闭眼。
“姜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
孟宁见他脸色更白,闭着眼不说话,立刻紧张起来,凑近了问道。
姜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睁开眼,声音依旧沙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你……孟宁,多谢你照顾。”
“哎呀,客气啥!”孟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可是我表哥亲自抱回来的人!照顾你是应该的!对了!”他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等着!我去告诉表哥你醒了!他肯定高兴坏了!他这两天可担心你了!”
孟宁说着,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往外跑,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凉风。
“诶!孟……”姜溯想叫住他,但少年已经掀开厚重的毡帘,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只留下一串由近及远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活力的喊声:
“表哥——!表哥——!快来看啊!姜大哥醒啦——!”
…………
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议事毡帐内。
厚重的牛皮地图铺在粗糙的木桌上,上面用炭块和朱砂标记着山川河流、关隘要道。
宋廷渊一身深色劲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正用指尖点着地图上西域与大肃交界的一片广袤戈壁区域,声音低沉紧绷:
“萧胤让沐慎行打着‘剿匪’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在边境集结兵力!说是剿我们这些‘北疆余孽’,实则是借机陈兵西域边境,试探西域王的态度,甚至……随时可能以‘平叛不利’为借口,直接吞并西域!”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沉默的兄长宋朝尘。宋朝尘身姿挺拔,面容比几年前坠崖时多了风霜的刻痕,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只是那份锐利中沉淀着更深的沧桑和隐忍。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将领皮甲,毫无王族装饰。
“沐慎行不是蠢货,他献妹求和,就是不想引火烧身。”
宋朝尘的声音沉稳,带着北地特有的冷硬,“他陈兵边境,姿态做足给萧胤看,未必真敢与我们死磕。但……我们赌不起。”
“萧胤要的是一个彻底臣服、没有威胁的西域。一旦沐慎行被逼到墙角,或者萧胤失去耐心……”
宋朝尘的手指重重敲在代表西域王城的标记上:“这里,就是下一个北疆王城。”
就在这时——
“表哥——!醒啦——!醒啦——!”
孟宁那充满穿透力、带着少年人特有兴奋的呼喊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议事毡帐内凝重的气氛。
宋廷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姜溯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沉重的阴霾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驱散。他也顾不上分析什么战局,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往外冲。
“廷渊!”宋朝尘皱眉低喝一声。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自从那个人被抱回来,宋廷渊就像变了个人,魂不守舍,守在那毡帐外寸步不离。
如今人刚醒,更是连正事都顾不上了!
“大哥!”宋廷渊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宋朝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急切,“我得去看看他!他烧了好几天,情况很不好!”
宋朝尘看着弟弟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心中虽觉不妥,但终究不忍拂了他的意。
他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一起去看看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们未来的北疆王如此……牵肠挂肚。”
他心中甚至暗自思忖:能让廷渊如此上心,莫非是哪个他喜欢的姑娘?
若真是如此……只要廷渊喜欢,身份来历清白,待北疆复国,封个王妃也无妨。
第55章 没死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安置姜溯的毡帐。
宋廷渊脚步急切,几乎是小跑,宋朝尘则沉稳些跟在后面。
刚到帐外,就听见里面孟宁叽叽喳喳的声音:“……姜大哥你别乱动!表哥马上就来了!哎呀,水凉了没?我再给你倒点热的!”
宋廷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掀开毡帘走了进去。
“表哥!”孟宁看到他,立刻高兴地叫道,“你看!”
宋廷渊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榻上的人。
姜溯靠坐在床头,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身上盖着厚实的毡毯,只露出单薄的中衣领口。
几日的高烧让他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愈发清晰,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脆弱感,如同易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