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78)
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虽然带着疲惫,却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此刻正静静地望向他。
四目相对。
宋廷渊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堵在胸口几天几夜的大石轰然落地。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带着小心翼翼的问候:“你……感觉如何?”
姜溯看着他,看着宋廷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好多了,多谢。”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宋廷渊,落在了随后进来的宋朝尘身上。
这个人……气质沉凝,眉宇间与宋廷渊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腰间那柄佩刀的刀鞘……姜溯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那是北疆王族世代相传的宝刀。
他是……宋朝尘!
北疆王长子!
他竟然没死?
宋朝尘的目光也落在了姜溯身上。
起初,他只是随意一瞥。
弟弟如此在意,他便也带着几分审视和兄长式的宽容看过去——
嗯,身量是单薄了些,脸色也差,但眉眼倒是清俊,气质沉静,不是女子……
等等!
宋朝尘的目光猛地定住!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姜溯的脸上!
那张脸……
姜溯?
姜溯!
他居然没死?
“姜……姜溯?!!!”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的毡帐内!
孟宁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碗差点掉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宋朝尘,又看看床上的姜溯,完全懵了。
宋廷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糟了!
姜溯在听到自己真名被喊出的瞬间,身体也是几不可察地一僵,但随即,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宋朝尘那如同利剑般的审视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你……你没死?!”宋朝尘的声音充满了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姜溯,仿佛要将他看穿,“昭京天牢……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到底是人是鬼?”
所有的血债,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国仇家恨,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最直接、最清晰的宣泄口——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姜溯。萧胤最锋利的那把刀。
“好!好得很!”宋朝尘怒极反笑,“萧胤的走狗!害我北疆的元凶!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还敢迷惑廷渊!”
孟宁被宋朝尘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杀气吓得小脸煞白,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地躲到了宋廷渊身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姜溯靠在床头,脸色在宋朝尘的怒吼和杀气下似乎更白了一分,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暴怒的宋朝尘,不辩解,也不畏惧。
宋廷渊在宋朝尘怒吼出声的瞬间,身体就猛地绷紧!
他一步跨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姜溯的床榻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大哥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大哥!”
“你冷静点!”
“冷静?!”宋朝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廷渊身后的姜溯,手指都在颤抖,“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是姜溯!是害得我们北疆家破人亡的帮凶!你把他带回来?还守着他?廷渊!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宋廷渊的心上,也扎在姜溯的心上。
北疆的血债,他确实无法置身事外。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廷渊迎着宋朝尘愤怒欲狂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姜溯他……他和萧胤早已决裂!他帮过我!在昭京……在西域……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帮过你?”宋朝尘怒极反笑,眼中充满了不信和痛心,“廷渊!你太天真了!这说不定就是萧胤和他设下的苦肉计!就是为了打入我们内部!获取信任!然后……”
他眼中杀机毕露,“……将我们一网打尽!此人阴险狡诈,绝不能留!让开!”
帐帘再次被掀开,听到动静的慕月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帐内这持刀对峙、杀气腾腾的景象,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宋朝尘握刀的手腕,声音沉静:
“将军,出来说话。”
…………
宋廷渊在宋朝尘被慕月拉出去的瞬间,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松懈下来。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到床榻边,急切地查看姜溯的状况。
“你怎么样?”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伸出手想去探姜溯的额头,“大哥他……他只是一时激愤,他……”
姜溯的脸色在宋朝尘那一声怒吼后,已然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如同被霜打过的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