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84)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悲壮表情,眼神坚定地看着宋廷渊,大声道:
“好!表哥!我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天,孟宁果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营地里再也看不到那个上蹿下跳、活力四射的少年身影。
他把自己关在分配给他的那顶小毡帐里,连饭都是让其他士兵帮忙送进去的。
偶尔有人路过,能听到里面传出一些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间或还有几声孟宁自己压着嗓子、努力捏出来的的声音?
听得人毛骨悚然,纷纷绕道走。
宋廷渊听到亲卫汇报这些时,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
他几次想冲过去把那小子揪出来痛揍一顿,让他清醒清醒,但想到那小子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性子,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只是派人暗中盯着,别让那小子真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
姜溯身体渐渐好转。高烧彻底退了,只是大病一场后,身体依旧虚弱,脸色也带着久病后的苍白。
他不再整日躺在榻上,开始尝试下床走动。
乌若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仿佛怕他随时会倒下。
这天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了戈壁上空常年的灰霾,洒下些许暖意。
姜溯披了件乌若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略显宽大的旧外袍,慢慢踱出了毡帐,想在营地边缘透透气,也顺便熟悉一下这个他至少暂时要落脚的环境。
营地不大,但规划得井井有条。
士兵们的毡帐整齐排列,训练场上有呼喝操练的声音,马厩里传来马匹的嘶鸣。
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皮革、尘土和汗水的味道,粗糙、原始,充满了流亡的艰辛和一种不屈的生命力。
姜溯避开人多的地方,沿着营地外围缓缓走着,目光沉静地扫过周遭的一切。
就在他走到靠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议事毡帐附近时,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宋朝尘。
他似乎是刚从议事帐出来。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山,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落在姜溯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乌若立刻紧张起来,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姜溯身侧。
宋朝尘的目光在乌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回到姜溯脸上。
出乎意料,他侧身让开一步,对着议事毡帐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姜相,身体若还撑得住……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溯看着宋朝尘那双沉淀了太多东西的眼睛,心中了然。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他没有回避宋朝尘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神情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坦然。
他轻轻拍了拍乌若紧绷的小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
“宋将军,请。”
第59章 离开
议事毡帐内陈设比姜溯养病的那顶略显简陋。
中央一张巨大的、铺着牛皮地图的粗糙木桌占据了主要空间,旁边散落着几个木墩。
宋朝尘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随意地坐在一个侧面的木墩上,示意姜溯坐在对面。
乌若被留在帐外,她透过毡帘缝隙警惕地往里看。
宋朝尘没有立刻开口,他拿起一个粗陶水壶,倒了半碗浑浊的凉水,推到姜溯面前。
“姜相,”宋朝尘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这几日,想必你也看到了营地的状况。艰难困苦,百废待兴。”
他顿了顿,双手撑在粗糙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廷渊……他是我北疆唯一的希望,是先父认定的继承人。他迟早要坐上那个位置,扛起北疆复国的大旗。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姜溯身上:“你在他身边,于你,并无益处。北疆苦寒,复国之路更是荆棘密布,刀光剑影,你如今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于他……”
宋朝尘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警告的意味:“你的身份,你的过往,就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流言蜚语足以动摇军心,旧日仇怨更可能成为敌人攻讦他的利器。”
“他待你……太重,太重了。这份‘重’,在如今这个位置,对他而言,是致命的软肋,是足以被对手撕开的致命伤口。”
他的话很委婉,没有提“仇人”,没有提“隐患”,但字字句句都在表达一个核心意思:你姜溯的存在,对宋廷渊的王途,是巨大的威胁和负担。
离开,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