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98)
“未必是绑。”慕月的声音异常冷静,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孟宁毡帐附近的地面,又走到营地边缘,借着火把的光亮观察,“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没有拖拽的脚印。倒像是……他自己走出去的。”
“自己走出去?”宋朝尘和宋廷渊同时看向她。
慕月站起身,指向营地西侧、靠近今天被西域军“光顾”过的草料区边缘,那里沙地相对松软:
“这里……有几个脚印,深浅不一,方向朝着戈壁深处,像是……跑出去的?步伐很乱。”
自己跑出去?
在这么冷的夜晚?
这比被绑走更让人心惊肉跳!
戈壁的夜晚是吃人的猛兽,迷路、失温、流沙、野狼……任何一种都能轻易要了一个少年的命!
更何况,他为什么要跑?
宋廷渊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阴沉得可怕。他猛地想起孟宁之前那些不着边际的“妙计”,还有那本被他奉为至宝的《百胜奇略》……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难道……这小子还没放弃那个狗屁不通的“美人计”?
“慕月!拓拔烈!立刻带人,分三路!沿着他可能走的方向追!”
宋朝尘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首给我带回来!”
“是!”慕月和拓拔烈领命,点齐精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营地,迅速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宋廷渊站在原地,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戈壁的寒风呼啸着,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冷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抬头望向西方深沉的夜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
西域王城,如同镶嵌在广袤黄沙边缘的一颗巨大而粗糙的宝石。
高耸的土黄色城墙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城门口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喧嚣而燥热。
姜溯乘坐的简陋马车,混杂在入城的队伍中,缓缓前行。厚毡帘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和热浪,车内弥漫着一股旧皮革和尘土的味道。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是宋朝尘安排的,一路倒也尽职。
离城门越近,姜溯的心越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乌若新凝结的紫色吊坠。
“停下!例行检查!”
中原口音的厉喝响起,伴随战马嘶鸣与铠甲碰撞声。
一队二十人、身着大肃制式皮甲的精锐骑兵,如楔子般插入入城队伍,瞬间围住姜溯的马车与几辆商队车辆。
为首两人穿监军特有的深青色官袍,腰悬佩剑,面容冷峻,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们是萧胤派来监视沐慎行“剿匪”的监军。
“所有人下车接受盘查!”一人声音冰冷,目光如刮骨钢刀,“奉圣谕严查可疑人等,尤其是与北疆叛匪有关联者!”
气氛瞬间紧绷,商旅们面露惶恐,纷纷下车噤声。姜溯指尖掐进掌心,暗自思忖脱身之法,却听见监军厉声喝问马车:“车内何人?报上名来!”
车夫早已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回话:“回禀军爷……小的是北边来的……送这位先生去赤驼铃……”
“藏头露尾,必是奸细!滚下来!”监军冷笑。
车夫连滚带爬摔下车辕,跪地磕头:“军爷饶命!小的就是赶车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个监军不耐烦地踹开车夫,径直上前掀开车帘。姜溯端坐车内,样貌平庸,正欲开口周旋,却见那被踹倒的车夫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到监军脚边。
“军爷!我知道他是谁!”车夫声音尖利,眼中闪烁着求生的卑劣光芒,突然转向旁边的水桶,疯了似的舀起一瓢水,“他是易容的!军爷快看!”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的瞬间,姜溯瞳孔骤缩。他想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冷水顺着脸颊滑落,易容药膏遇水化开,露出原本清隽冷冽的面容。
“姜……姜溯?!”掀帘的监军失声惊叫,声音因震惊与兴奋变调,“是陛下通缉的要犯!”
另一监军眼中爆发出贪婪精光:“没错!画影图形上的人!哈哈!天大的功劳!”他抽刀指向姜溯,“逆贼姜溯!束手就擒!”
车夫还在疯狂邀功,指着姜溯嘶喊:“是他!就是姜溯!小的早就想举报了!军爷抓他!他罪该万死!”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扎在姜溯心上。他看着车夫扭曲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比冰冷的刀锋更让人心寒。
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上,粗鲁地将他拖拽下车,牛皮绳反剪双手,深深勒进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