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800)
“黎大官人,与咱们已有大恩,哪里再能麻烦他?”月娘叹息,“杨姑娘,有些话我一直藏着,不敢跟你说,我对陈公子……说来实在惭愧,没有男女之情,他是个不错的人,我原先是图他手里的钱,后来是图他能将我带出来。”
“我是个污浊俗世中的恶人。”月娘看着杨竹书那双还未被俗世侵染的双眼,“我是不能和他成亲的,这些年他给我花的钱,我记在心里,我会还,还到我老死为止。”
杨竹书愣了愣,她干笑两声:“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作为陈牧的表妹,此时应该指责月娘欺骗表哥的感情,可这一路走来,她对月娘也生出了感情,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是嫌我表哥不够稳重么?”杨竹书艰难地问道,“可、可表哥近日来改了不少,他待你是真心,这世上真心难得,不如你再想一想?”
月娘摇头:“我想了一路,不想了,我还有许多想做的事,儿女私情与这些事比无足轻重。”
杨竹书:“你想做什么?”
月娘:“去给商户做事,我想回临安去。”
杨竹书惊道:“咱们才逃出来!”
月娘点头:“可许多人逃不出来的,我那姐妹也逃不出来,可就算她逃出来了,还有更多的姐妹被困在那儿,我人单力薄,所能做的不多,可天下的每件事,总归都是有人要去做的。”
“我回去了,将来或许还能护住她们,临安陷落的时候,她们还能有个容身之处。”月娘眼中的泪光敛去了,她目光灼灼,“原先我以为,我是个小人,手无缚鸡之力,生平不识五谷,只能随波逐流,盼着妈妈不打我,盼着恩客肯为我花钱,可这一路走来,我没见到神仙佛祖,没见到什么仙法。”
“你看那伙计,他以前不也是与我一样的人么?如今他能换灯泡,能说出那灯是怎么亮的。”
月娘握住了杨竹书放在自己膝上的手:“我以前不信佛,如今我想信一信,回去修行。”
杨竹书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看得出来,月娘不是只这么一说,她是真的决定要这么去做!
“青州商户多,我总能在哪儿找到活干,与临安做生意的一定也不少。”月娘,“你别哭,又不是一生再难见了,什么时候走还说不准呢!”
杨竹书擦擦眼角:“咱们才来,你就说分别的事,还不许我哭一哭么!”
她与月娘日日待在一起,却从不曾看出月娘有这样的主意。
月娘……月娘是个好人,希望表哥知道的时候不要太伤心。
第610章 阮地现状(九)
太原的日子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杨竹书来之前有无数幻想,但真等来了太原,却发现这里的桩桩件件都与她的幻想不太沾边,房间里的电灯是能常亮的!这都包在房费里,哪怕开一整日都行,只是灯泡炸了自己要掏钱再买,也不必自己带被褥——以往出行都得自带被褥,客栈的被子谁知道多久洗一次?可太原的被子全用了纯色的棉麻布,只要有一点污渍就能看出来,如此坦然,她睡得也安心。
便是入夜,万籁俱静时,腹中饥饿也不必怕给别人添麻烦,只要下楼去,就有跑腿坐在大门外的楼梯上,等着里头的客人喊一声,便跑去夜市买些炙物回来,太原有专程卖冰的人家,还能买一杯带冰的饮子。
杨竹书原以为那些都是泼皮,翌日才听伙计说:“哪个泼皮敢半夜出门?那是不要命啦!客官安心,那些跑腿都是附近的良家子女,不过是还在上学,上不得全日工,便趁着放假做跑腿,我们这才肯叫他们在门口侯客,否则真出了事,我们东家也要被连带。”
“现在是夏天,他们等在外头,等入了冬,也叫他们进来烤烤火。”伙计笑道,“如今各家客栈酒楼都肯叫跑腿歇息,客人们也方便,要是哪家东家不会做人,跑腿不往他家去,客人便也不去了。”
杨竹书还记得在晋州时客栈小二同摊贩对骂,将此事对着伙计一说,问:“这不就叫酒楼少挣钱了么?”
伙计摆摆手:“那是晋州的有钱人少,在咱们太原,凡能住店的,都不会舍不得花给仓廪之官,大头都出来,旁的都是小钱,便是真有节省的,那他们不去外头花,也不会花在店里,何必计较这个得罪人呢?”
“更何况这几年太原的客栈是越发多了,还有许多自家有院子的,牵了电线,弄了水塔,也开始接客了!还比咱们便宜——自家用屋子做,不算商户啰,地皮也不花钱,倘若我们再计较一些,岂不是把客人都推过去了?”
说到底,酒楼挣得大头还是房费,吃喝都是小节,便是再能吃的人又能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