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218)
朱予焕招呼着年纪最大的工匠上前,又让薛瑄也一同走来,这才拿起那把金剪递给早已是白发苍苍的工匠,她一手捧起红绸,对薛瑄道:“有劳薛少卿把绣球另一边的红绸托起。”
薛瑄虽不明所以,但也并未拒绝。
待到薛瑄拿起红绸,朱予焕这才对老工匠笑道:“剪吧,从中间剪。”
老工匠脸上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动作也僵硬起来,但最终还是依照朱予焕所说,用金剪将红绸从中间剪断,这才眼巴巴地看向朱予焕,欲言又止。
红绸刚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背后便传来风声,三人一同回过身,只见牌匾上的红绸已经被徐望之和女官一同扯下,上面金笔御书“务农寺”三个大字。
尽管周围一片寂静,但朱予焕还是立刻鼓掌喝彩。
这可是她和这些工匠们千辛万苦争取到的,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可不行。
原本只是抬头望着那匾额的众人也回过神,不由自主地跟着朱予焕一同喝彩。
即便他们不明白朱予焕的行为,但这份欢欣的心情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官衙,不仅如此,更是他们全新的开始。
便是薛瑄也不由感慨道:“不愧是陛下御笔。”
负责剪彩的老工匠不由眼含泪光,道:“老朽……老朽不认识这三个字啊。”
朱予焕微微一愣,心中不免有些酸涩,这才开口道:“务农寺,这三个字从右往左读,念务农寺。从今以后,你们便是务农寺的工匠,每月领月俸的工匠。”
老工匠喃喃自语道:“务农寺……务农寺……这是老朽除了名字第一次识得的字啊!”
薛瑄偷偷看向朱予焕,只见这位年少的公主面露欣慰,安慰着周围的工匠们。
这位公主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也难怪曾鹤龄等人提起顺德公主都是赞不绝口,除却才智等,这位公主还有一部分大抵未曾被人察觉的能力。
第40章 论为人
朱予焕为了务农寺的事情特意请了假,如同官员一般按时点卯,指挥着工匠们不断制作农车等工具。
当然,她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便是观察这位还算是年轻的薛少卿,看看对方的行事风格。
出乎意料的,薛瑄虽然只做了几年微末小官,但对于如何管理一个官衙却意外地熟练,尽管是公事公办,但工匠们也没有不服气的,甚至还会私下和朱予焕夸赞这位公正不阿的薛少卿几句。
管理这门功夫,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手底下的人多而复杂,想要管理得井井有条就更不容易了,但薛瑄在此道上却是得心应手。
朱予焕倒是不指望对方能将工匠当做普通官员一般看待,能够这样相安无事的完成工作即可,毕竟她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组织大家交朋友。
朱予焕在观察薛瑄,薛瑄自然也在观察朱予焕。
他来务农寺之前,从曾鹤龄和杨溥口中都听说过朱予焕的形象,曾鹤龄的感慨是“可惜公主不是个皇子”,而杨溥对于朱予焕的评价则是“还好这顺德公主不是皇子”前者和朱予焕相处过很长的时间,虽然不是讲官,但也是侍读,勉强算是半个老师,和朱予焕的关系更加亲密,会多加夸赞也是常理。
三杨对于薛瑄都有提携之恩,这次推荐他来务农寺也是为了走个过场,最重要的目的是做出一点成绩,得到陛下的青睐,日后也能被外派出去历练一番,将来说不定有可能进入内阁。
薛瑄自然对杨溥的话更相信一些,也就更奇怪杨溥为何如此评价。明面上杨溥也是顺德公主的老师,但杨溥基本上没有为朱予焕上过课,更别说相处了,怎么会如此评价。
不过这一两个月相处下来,薛瑄也渐渐明白过来,杨溥为何会如此评价。
文章也好、聪慧也罢,这位顺德公主绝对不输人,但思考做事也更加跳跃,且时常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有时又对某些事情格外坚持,让人捉摸不透。
至少薛瑄是想不出宫中怎么会教养出这么一位公主的。
聪明劲儿是一脉相传,可放在几代帝王身上,似乎也找不出朱予焕的一点儿影子。
“听闻皇后娘娘性情恭谨,颇有贤名,可公主和皇后娘娘不大相像啊……”
听到薛瑄的疑问,杨溥叹了一口气,道:“这公主可是一有空就跟在太宗爷的身边了,太宗爷在民间时间长,性情朴实,顺德公主跟着久了自然也是如此。”
薛瑄拿不准朱予焕的脾性,便想着到杨溥府上询问一番,也算是了解顺德公主这位不是同僚的“同僚”。
“原来如此……”薛瑄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问道:“陛下为何要让公主插手这些事情?这可不合祖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