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清水浅，月色皎洁。

顾芊芊用皂荚和丝瓜瓤熟练地洗刷锅碗。

部落里的雌性从未做过这种粗活——

黑狼蹲坐顾芊芊身边盯着她，想到她面对他人形时的拘谨和紧张，尾巴微微动了动，放弃变成人形刷碗的打算。

顾芊芊端着洗刷干净的沉重的锅碗慢慢走回部落。

石器好重啊，哪天有空她尝试做些又轻又薄的瓷器吧。

木屋门敞开着，月色如水一般流入，顾芊芊将石器放回原处。残留石器上的水珠被月光照得闪闪发亮。

荷叶润染了月色，青翠欲滴。顾芊芊将荷叶铺在木屋门口，抱着膝盖坐下来。

“阿墨，坐。”顾芊芊拍了拍对面的荷叶。

黑狼蹲坐荷叶上，与她面对面。

顾芊芊看着黑狼漂亮的金色眼眸，伸手指着自己，慢慢地说：“顾——芊——芊——”

踌躇片刻，出于小小的渴望，她又慢慢地说：“芊——芊——”

父母去世后，再也没有人叫她芊芊了。

她清澈美丽的眼眸满含期待看着它。黑狼目光微闪，学她的发音：“芊——芊——”

顾芊芊漾开笑容，开心地抱住黑狼，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你好聪明，发音好准。”

黑狼顿住，她身体柔软得像花，漾散馥郁的花香，温柔地缠绕它鼻间。

顾芊芊松开黑狼，伸手指着自己说：“芊芊。”然后伸手指黑狼。

黑狼明白她的意思，将名字告诉她：“濑泽。”

顾芊芊心里默念了两遍，重复：“濑泽。”

她的发音也很准。

黑狼尾巴缠上她雪白纤细的手腕，温柔摩挲。

毛茸茸的，痒痒的。

顾芊芊弯了弯眼睛，又叫了一遍黑狼的名字：“濑泽。”

她雪白纤细的手指木屋、古树、青山、夜空、月亮......它耐心教她发音，声音散漫，很好听。

夜色渐浓，学了那么久的兽语，顾芊芊有些口渴，用石碗从木桶里舀水喝。

木屋旁的木桶里面盛满泉水，映着月光，清澈极了。

清冽甘甜，很好喝。

喝了一口，想到什么，顾芊芊从木屋里又拿了个干净的石碗，舀了碗泉水，送到黑狼嘴边。

它教她那么久，应该也渴了吧。

等它喝完水，顾芊芊兽语夹杂汉语比画着说：“濑泽，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黑狼点了点头。

顾芊芊踌躇了片刻，支支吾吾问：“濑泽，那个...你平日在哪...洗澡？”

夏天那么热，至少一天洗一次澡，再不洗澡，她感觉自己会变臭烘烘的，不好意思和它待在一起了。

第6章 湖月

湖水清澈，倒映着漫天星光，像星星落在了湖底。

顾芊芊站在湖岸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人影，只有树影。

即使现在没有人，她也不好意思脱衣服去湖里洗澡。

万一突然有异性也在这个时间来洗澡......

唉，先凑合着穿衣服洗洗吧。

顾芊芊脱下鞋子，搁在湖岸边草地上。

清澈冰凉的湖水浸湿雪白的足尖、脚踝、小腿，白色长裙的裙摆在水中似盛开的白色睡莲。

湖水淹没腰腹的时候，顾芊芊停住脚步。

顾芊芊掬起一捧冰凉的湖水，泼到脸上，目光悄悄游向湖岸。

黑狼蹲坐湖岸上，金色眼眸盯着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它是担心她溺水吗？

反正她没有勇气脱衣服在湖里洗澡，它不回避就不回避吧。

顾芊芊从湖里捡了一块石头，将皂荚捣出肥皂水，抹在头发上、衣服上、身体上。

洗完澡，披着湿漉漉的长发上岸。

见她平安上岸，黑狼也去湖里洗澡。

顾芊芊蹲在湖岸边，借着满湖月光用皂荚刷鞋。

眼角瞥见一团青光，顾芊芊下意识想要抬头看看，头抬了一半想起什么，停住。

青色的光意味着从兽形变成人形。

顾芊芊连忙低头，盯着手中湿漉漉的白色帆布鞋。

人形与兽形相比，还是人形更方便，他变成人形洗澡很正常。

脸颊不受控制发烫。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鞋子刷得干干净净后，顾芊芊眼角又瞥见一团青色光芒。

濑泽从人形变成兽形了？

顾芊芊低头盯着融了月色的湖泊，不好意思抬眼验证。

夜色中响起蹚水声，离她越来越近。

眼角余光中出现黑狼的身影，顾芊芊悄悄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黑狼浑身湿漉漉，她闻到它身上散发淡淡的清香，像是露水润湿青草的气味。

踩着月光，走了十多分钟，回到部落。兽人们好像都入睡了，部落里静幽幽的。

裙子刚洗干净，席地而坐会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