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顾芊芊采摘了许多荷叶。

从柳篮里将翠绿的荷叶一片一片拿出来，铺在篝火旁，像是翠绿色的地毯。顾芊芊在地毯上坐下来，用手指梳理湿漉漉的长发。

烤干衣服后，她要和濑泽一起睡觉吗？

中午的时候，濑泽让她在它窝里睡觉，晚上它应该也愿意让她睡。

可中午的情况和晚上不同，中午她一个人睡，晚上她要和它一起睡。

它能变成人，而且是男人......

顾芊芊觑了眼蹲坐她身边的黑狼，它漂亮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她，很像她家狗狗。

小时候，写完家庭作业后抬头，便能看见不知道盯了她多久的狗狗。

心脏突然泛起绵绵的疼，鼻尖酸酸的。

顾芊芊低头，用长长的头发遮掩脸上表情。

烤干头发和衣服后，月色淡了许多。

顾芊芊从木桶里舀了碗水，浇灭篝火。

“濑泽，我们去睡觉吧？”

黑狼“唔”了声，尾巴缠上顾芊芊雪白纤细的手腕，牵着她朝木屋里走去。

月光如水一般从木窗流入，淌到干草床上。

床对她来说很大，顾芊芊脱下鞋子，在松软的干草床上躺下来，只占了小小一部分空间。

“晚安。”顾芊芊弯了弯眼睛，摸摸黑狼脑袋。

虽然它听不懂，但她还是想用汉语对它说晚安。

她很久很久没有对别人说过晚安了。

黑狼卧在顾芊芊身旁，凝视她睡颜。

干草床上铺满月色，她长长的睫毛合着，雪白的脸庞和黑色的长发染了月色，泛起美丽的光泽。

月色被时间的河流渐渐冲淡。

等她陷入沉睡，青光闪过，黑狼变成人形。

他伸手，轻抚她铺散床上的黑色长发，柔软润丽，比捕过的所有猎物的毛发触感都好。

粉色的唇瓣润染了水色的月光，仿佛沾染露水的花瓣。他视线凝聚她唇上，盯了许久，像触摸脆弱的花瓣一样，指腹轻轻触上她唇，比花瓣更柔软，似乎稍稍用力便会弄碎。

欲望的火焰从指腹蔓延开来，在身体里燃烧。

像凭着本能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一样，顾芊芊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青光闪过，黑发金眸的男人变成黑狼。

黑狼金色眼眸盯着顾芊芊脸，清澈如水的月光中，她睫毛停止颤动，静静地合着。

......

晨光熹微的时候，顾芊芊睡醒了。

自从上高中后，她习惯六点起床，上学。

清晨朦胧的日光，透过木窗，落在干草床上。

黑狼阖着眼，侧卧顾芊芊身边，一只爪子搭在她腰上。

怕吵醒黑狼，顾芊芊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闲得无聊，顾芊芊目光越过敞开的木头窗户，凝望窗外风景打发时间。

清晨的天空像是菜心的颜色。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蕴含着草木清香和露水的气息。

部落一片静谧，兽人都尚在睡梦中，静得能听到露水从青翠树叶上滴落下来的声音。

露水被阳光晒干，又过了许久后，黑狼尾巴微动，懒懒睁开眼，纯净的雪色如雪水一般浸入眼帘。

“早安。”顾芊芊雪白的脸绽开笑容。

黑狼舔了舔她脸回应。

顾芊芊起床，朝部落附近的竹溪走去。黑狼紧跟着她。

青翠欲滴的竹叶倒映溪流中，染绿了溪水。

顾芊芊掬起清凉的溪水，洗脸，摘下几片青翠的竹叶，洗净，咀嚼，刷牙。

唇齿间满是竹叶的清香。

木屋旁的木桶里水不多了，顾芊芊把桶里的水都倒石锅里，拎着空木桶，去接山泉水。

木桶灌满清冽甘甜的泉水，沉甸甸的，顾芊芊拎着沉沉的木桶，慢慢地走回部落。

青色的光芒笼罩黑狼，俄顷，青光散去，黑狼变成黑发金眸的男人。濑泽伸手，从顾芊芊手中拎过木桶。

他手不可避免碰到她手，如雪一般凉，似碰到了雪天盛开的白色山茶花，凉而柔软。

像是被他的手烫到，顾芊芊雪白指尖颤了颤。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濑泽人形的时候，她会感到很紧张。

他身形修长，影子也很长。

顾芊芊垂眼看着泥土地上濑泽长长的影子，默默跟着他影子走。

木桶里水滉漾的声音填充她和他之间的沉默。

濑泽把盛满泉水的木桶放到木屋旁，青光闪过，变成兽形。

“......φελε......ρο......”

黑狼尾巴蹭了蹭顾芊芊雪白纤细的手腕，指指森林的方向，然后指指木屋。

她才学了一晚的兽语，不能完全听懂它说的话。

它的意思应该是，它要去森林打猎了，让她留在家里等它回来。

顾芊芊点了点头回应它。

目送黑狼毛茸茸的身影渐渐远去，在盛夏的阳光中溶成模糊的光色，顾芊芊拎着柳篮，去山上采摘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