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15)
他躺在榻上,身边就是那个赵女,梁立烜夜视过人,即便熄灭了殿内的烛火,他也依然可以看清赵女的样子。
她的后脑圆润饱满,发丝浓密鸦黑,柔顺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望着那抹红绸,梁立烜情不自禁地将它握在自己的掌中。
“观柔……”
堕落一回也没什么。他和这个赵女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想借着她的样子回想起当年往事而已。
很快,皇帝便握着这抹红绸和赵女的几缕发丝沉睡了下来。
观柔在他睡下后许久才阖上了眼睛。
殿内一片静谧,似乎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
*
当朝国舅府郭家的宁国公府内,宁国夫人冯氏却是一夜无眠。
南地之人多爱书籍卷帙,不论是四书五经还是话本传奇,坊市之间都多有可见,南地人因此十分擅长版印书籍和拓印画卷纹样之事。
冯夫人虽是继室,嫁到郭家时也带了不少的嫁妆,其中大半都是书卷。这些书卷后来都被堆在冯夫人院子里的库房内,因为不是什么金银黄白之物,所以平素都没什么人放在心上,只是随意收取起来就是了。
这一夜,冯氏翻出了自己从前的一本旧书,从里面取出了一张被夹了数年的信纸。一封来自北地幽州的信件。
很多年前,郭家还是在南地的时候,郭家的姑奶奶郭顺玫嫁去了北地幽州做幽州节度使夫人。
那时候郭顺玫和她的兄长家人书信往来十分频繁。
有一次,冯夫人无意中在自己丈夫的书房里发现了这样的一张来自北地的信纸。
信中,郭顺玫说,她如今已经听取了家中父兄的建议,让丈夫梁凇和那胡女媞那格所生的孩子抱回了府中当作自己亲生的抚养。她还说,那胡女生的是双生胎,只这孩子是汉人模样,另一个……
毕竟有了孩子,她在幽州才能站稳脚跟,她表现得这般大度,也可以让梁凇对她愧疚,日后和她继续夫妻和睦。
她还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很多幽州的事情。
长信的末尾,她还一再叮嘱兄长看完后一定要赶紧烧去,此事不能留下半分的痕迹。
只是那日郭顺玫的兄长似乎有事,将这封看了一半的信草草夹在书中没有当场烧去。
冯夫人当时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双手颤抖着就将这封信偷偷藏到了自己袖中带走,而后故意失手打翻了烛台,伪装成失火的样子,将丈夫书桌上的卷帙烧毁得一干二净。
事后郭家人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封信,冯夫人藏了数十年了。
那时候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她想拿捏住一件郭家人的把柄,以为来日的自己换取一些利益。
没想到还真让它派上了用场。
她不想的。冯夫人心中想着,她其实根本就不想和丈夫和郭太后撕破脸,这是她们逼她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想和郭家鱼死网破。
倘或郭太后实在不识抬举、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的女儿,她才只能把事情捅到皇帝面前。
想到女儿得知她和郑叔贤婚事时绝望的哭声,冯夫人眸中不由得溢出一丝狠辣的目光。
第67章 山雨欲来(真相前夕)
第二日晨起时,观柔是被梁立烜给吵醒的。
他要去朝会了,正在更衣束绶带。
观柔心里想着昨日见到的东月的那根发带,强压下心头的恨意,莲步依依挪到他跟前来要侍奉他穿衣,他似是一愣,可最后也并没有拒绝。
等皇帝衮服冠冕都穿戴完后,观柔才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妾看公主喜欢妾,想在这儿多陪着公主玩一会,陛下……”
她没有暴露出自己的慈母心肠,只是让梁立烜错认为她是为了争宠才想要讨好东月的。
待她说罢,梁立烜果真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观柔并不气馁,又造作地殷切恳求起来:“陛下,妾身得幸侍奉陛下身边,是妾的福气。只是妾的父亲身为男子,又正当盛年,无处为陛下分忧效力,还白受着陛下赐予的郡公头衔,实在是日夜愧疚……所以……”
皇帝轻笑:“所以你想给你父亲求个官儿?”
赵观柔面前羞怯地点了个头:“妾是想为陛下分忧。”
皇帝甩了甩袖子离去,留下一句话给她:“扬州的学政似乎空缺,就让你父亲去做吧。”
在这个时代,寒门子弟想要科举入仕或是被人推荐上京城面见皇帝得到一官半职,都是离不开本地学政的作用的。
学政主要是在州郡官学中管理一些事务的,赵省荣从前虽未做过官,但是他为人精明圆滑,也足以应付下来。
这个官职虽然清闲、又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现”权力,不像是转运使们手中拿着银钱、武将们麾下有着实打实的军队,但是也算是重要、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