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16)
赵省荣拿了这个差儿,日后的他在赵家就真真是说一不二了。
若是赵家子弟想要读书做官,都得求他的庇护。
赵充媛大喜地谢了恩:“谢陛下恩典。”
皇帝唇边勾出一丝极轻的冷讽。
这个女子,不过尔尔罢了。
他还没对她怎么样呢。她就敢一张嘴就要这样要那样,直接将自己明码标价地卖出去。
但是这样倒也好。
俗就俗了点,蠢就蠢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物件。
赵观柔在大中殿内磨磨蹭蹭了许久才回到瑶华殿。
赵充媛再度得幸的消息旋即又传遍了整个邺宫,不知惹得多少女子伤心垂泪,众人的心思又是如何百转千回的。
对旁人,赵观柔或许还不清楚,但是薛兰信那里她倒是清楚。
就在今日早晨朝会的时候,皇帝加封宋州刺史柴子奇为宋州、曹州两州节度使,加封义成侯,又额外赏赐了柴子奇许多荣耀和恩典,让那个沉寂了数年的胡将的名字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的口中。
观柔问薛兰信是何想法。
薛兰信笑得怨毒:“他对柴子奇也不过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你当他是良心发现了、自知自己冤枉了他,才对他好的么?我呸!不过是做给关外的那些胡人看的!”
梁立烜本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将柴子奇放出来,薛兰信之前就隐隐觉得不安,如今还真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梁立烜放过柴子奇的所谓理由。
是为了缓和和关外胡人游牧民族的关系罢了。
梁立烜立国多年,暂且先安定下来了国内的形势,让百姓专心投入生产之事,所以这些年中很多大事他都不曾抽出手来去做。
因为不能再惊动民间休养生息的和平时光。
现在多年过去了,太平盛世也初现曙光,他又是眼皮底下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当然要腾出手来收拾他早就想收拾的人了。
比如那些横霸乡里的地方豪强,北地的乔家,南地的郭家。
然而历朝历代皇帝想要收拾这些地头蛇,其过程都是十分艰辛困难的,一旦触及了这些人的利益,他们甚至也不是不敢继续起来造反。
为了在收拾豪强的时候有充足的精神和时间,皇帝首先在保证在这段时间里关外的胡人不会趁机骚扰叩关,届时腹背受敌,反倒不好了。
所以他要推出柴子奇这个靶子,将柴子奇作为他和胡人缓和关系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告诉那些胡人,中原的汉人皇帝现在还不想和你们打仗,大邺王朝是想要和你们和平相处的,你们看,你们的胡人手足到我们这里来做官,大邺王朝的皇帝都不嫌弃他,待他这般好呢。
曾经幽州侯梁立烜起兵打天下的时候,他的妻子赵观柔就曾经劝他走过这步棋。
所以那时候背靠幽州的梁侯数年来都没有受到关外胡人的骚扰,让他得以有充沛的精力去打兖州的傅舜、去剿灭前齐王朝的余党。
等他利用完了柴子奇之后,旋即就将他打入大狱折磨数年。
如今他想起来再用他了,才又把他拉出来的。
那么等他第二次利用完了柴子奇,等待柴子奇的又会是什么呢?
薛兰信不敢去想。
观柔垂眸不言。
彼时她和薛兰信正在匡氏的房中看望匡妈妈的病情,匡妈妈的神智还是时好时坏,疯起来的时候十个人都能拉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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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赵观柔想要徐徐图之,在万事俱备的时候再将所有的事情一起捅出来,但有时候一个人的突然出现、可以引发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却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
这天早上,皇帝加封了赵充媛父亲的官职,又封赏了从前的虎贲将军、长安留守柴子奇,很快就让郭家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郭太后是第一个心慌意乱的人。
她在殿内来回地踱步,焦躁不安地喃喃说道:“皇帝心里还是在意那赵氏的是不是?如今的这个赵充媛,只是沾了赵氏的几分相像,皇帝就待她这般好,要什么给什么。——他怎么就放过了柴子奇了呢?他从前不是说要杀了这个人的吗?怎么就没杀呢?怎么现在还给他封了节度使、给他封了侯爵呢?你说、你说皇帝他是不是开始怀疑当年的事了?”
郭太后恐惧不安地怀疑了起来,她总觉得是皇帝知道了什么才转变了对柴子奇的态度。
但身边的柳嬷嬷却劝她千万不要这么想:“太后,您可不能在这个关口自乱了阵脚啊!”
太后的郁郁心情一连持续了数日,直到七月末的这一天,有人通传说是郭太后的娘家嫂子宁国夫人冯氏又来求见。
郭太后哪有心思见她,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