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17)
免不了又是柳嬷嬷规劝她:“太后,这冯夫人都进了宫了,您不见她,岂不是要惹人议论了么?您就算没心思见她,好歹将人请进来喝杯茶吧。”
待冯夫人入内时,仍是七夕时在宫里的那副哭哭啼啼愁眉不展的神态,让郭太后本就十分恶劣的心情愈发烦躁不爽了起来。
大约是猜到冯夫人要说什么,郭太后异常不悦地抢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若是为了妙蕴的婚事而来,那也不必开口多言了,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由不得你哭闹阻拦!”
冯夫人仍抱着最后的希望凄凄哀求:“太后,求求您……”
“好了!送客罢!”
郭太后已经冷漠地转身离去,不想再听冯夫人的哭求之声了。
“郭家如今的一切尊荣,都是我给你们带来的,若无我在这里做这个太后,你以为你凭什么这样风光的诰命在身?如今我不过是想着为妙蕴谋一门好婚事,替我尽尽心,你就这般推三阻四的,喂不熟的白眼狼……谁有知道我素日的艰辛!”
眼见事情实在是没有商讨的余地了,冯夫人眼中的光亮也尽数消散了下来。
她忽地直起了身,意味深长地对着郭太后的背影说道:“陛下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是帝母之身,难道也还会有烦恼么?”
郭太后像是被人临头泼上来了一盆冷水,她猛地转过了身来,死死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冯夫人扬起了头颅,第一次直视着郭太后的眼睛:“我和太后、和郭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不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想和太后撕破脸。
——我要你即刻用太后懿旨下诏,将妙蕴赐婚于我娘家的侄儿冯遂。你今日让我带着这封赐婚的懿旨出了宫,我就把你所有的秘密永世烂在腹中再也不提了。”
对着当朝皇太后说出这样的话来,冯夫人几乎耗尽了毕生的胆量。
连郭太后都被她惊得愣住了片刻。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后,郭太后才回过了神来,阴毒地冷笑起来:“这辈子还没人敢威胁过我。你是头一个。还是为了区区一桩婚事就敢来威胁我。冯氏,你可真有几分胆量啊。”
她低笑道:“你知道威胁过我、对我造成威胁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冯氏浑身顿起冰寒之意。
下一刻,郭顺玫厉声喝道:“把这疯妇给我拉入偏殿去灌了药!回去后,就和国公爷说她今日陡然中了风,再也不能言语动弹了。我一气儿治死了你反倒一了百了!”
“匡氏吃了我这药,都从此成了废人一个了呢。呵呵。”
冯夫人双腿一软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她是真的没想到郭太后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
然,就在柳氏等几个嬷嬷要将她拉下去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内监通传的声音。
“陛下到——”
殿内拉扯冯夫人的几个婆子顿时被吓得冻住了。
冯夫人心一狠,咬咬牙就要挣扎着推开她们。
郭氏对她已起了杀心,她宁愿同她鱼死网破一回!
要死不如一起死!
第68章 真相——上
这一天对皇帝来说,原本甚至平常得根本没有让史官记录在实录中的必要。
*
早上朝会毕,皇帝又宣见了心腹韩千年。
韩千年是奉皇帝的命令前往幽州查事的。如今回来,自是要再向皇帝复命。
皇帝让他去查的是他和原配妻子的父母及祖上的身世。
也就是梁凇、郭太后、赵偃、杨拂樱他们四个人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身世,不可谓不繁杂。
但是韩千年到底是有为皇帝办事多年的经验的,短短几日之内就把这些人所能查到的所有资料都带回了邺宫来,呈到了皇帝的桌案面前。
在皇帝的桌案前,还摆着一张几十年前的卷帙。是那日宋州来的老翁程恕永献给皇帝的、他当年在兖州做书录时抄下来的一份案宗。
这份案宗上记载了一个男婴因为自己父亲外祖母是胡女的缘故,也被遗传了一双蓝眸。
梁立烜这些时日已经将它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程恕永第一次对他讲出这宗多年前的案子的时候,他就感到一阵无由来的心痛如绞,几乎连呼吸都苦难滞涩。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也是东月。
月儿的蓝眸……会不会,真的不是因为柴子奇?
是啊,他和赵观柔的父母都是幽州人,梁家,赵家,乃至杨家,都在幽州生活了数十年,不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胡人的,说不定就是在什么时候出了岔子,所以……所以悄悄将那一支的血脉传到的东月身上?
所以月儿真的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