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75)
赵观柔笑着问女儿:“怎么想着穿骑装了?下午要去骑马吗?”
东月摇了摇头:“不是的阿娘,因为我今天心里很高兴、很高兴。我想穿特别的衣服。阿娘给我做的衣服,就是最特别的。”
她不禁莞尔,“为什么这么高兴?”
女儿站在更衣镜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转了转身一边低声道:
“今天爹爹和阿娘可以一起陪我吃饭,我原本以为,只有生辰那天才可以这样。没想到今天不是生辰,也有爹爹和阿娘陪我。——我以前从来不敢想的……”
观柔眼中一酸,几乎就要沁出泪来。
她仓皇地拭去眸中的泪,没让女儿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不多时,梁立烜又过来了。
大约这次是因为女儿在,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正常,气色也还不错,婢子们正在摆菜的时候,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入了内。
是时,婢子们正将观柔的那三碗肉沫蒸蛋一一摆好,观柔端了一碗起来,对一个婢子道:“这碗不是本宫和公主吃的,是本宫做给……”
“陛下万年!”
婢子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一一躬身向皇帝行礼。
观柔面前的那个婢子蹲下后,她面前没了遮挡,恰好和梁立烜面对面直视,不过他们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而她手中端着一碗蒸蛋,正是往前方递的动作。
不知怎得,梁立烜看到她手上端起的那只碗,眼眶也一下红了,湿润感动地快要落泪的样子。
他一步步走向她,接过她手里的碗,然后郑重其事地放在自己面前,又回握住了她的手:“……想吃什么,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了。怎么亲自下厨了……我、我何德何能……观柔,”
赵观柔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大约是想岔了。
他以为正好三碗蒸蛋,是因为自己还给他准备了一碗。可不就是一家三口么?
可是……
这是她顺手做给后院的那只黄犬的,所以里面一点调味的佐料都没加。
她抿了下唇,什么也没说。
月儿看见梁立烜来了,还是很开心的,连忙追上去问:“爹爹,你给我们带什么了?”
梁立烜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一边掀开了那个食盒的盖子。
“给你爹爹和阿娘买了两盏杨梅甜果酒,你还小,不能饮酒,给你带的是杨梅糖水。都是咱们幽州最出名的糖水铺子酿的,爹爹亲自去买的。爹爹和你阿娘小时候最爱喝这些。——不过你吃过了这糖水,饭后记得好生漱口刷牙,别蛀坏了牙。”
月儿满脸期待地看着梁立烜端出来的那碗杨梅糖水,好生欣喜地欢呼了一声。
观柔坐在一边静静地打量着这一切。
至少对此刻的月儿来说,一切都是幸福和美好的。
她的父亲爱她——如果不谈当年,只谈现在的话;而她的母亲也是真心爱她的。
假使这一切真的是一个三口之家的生活,一日三餐,他们都会温馨而又甜蜜地坐在一张桌子上用膳。
母亲会偶尔下厨,做两样拿手的小菜;而父亲的每一次到来也都可以勾起孩子满满的期待欲,因为父亲总会给他们带来惊喜,从外头的街市间买些好吃好喝的回来,装点这张餐桌。
对孩子来说,最幸福的童年,莫过于此了。
可是她的月儿,却等到自己六岁时,才盼来这样一天。
然而究竟是谁毁了孩子的家、毁了这一切?
至少,不是她。
赵观柔确信。
梁立烜也注意到了月儿今天换了衣裳,亦笑问:“月儿今天下午要出去骑马?”
东月就像刚才回答赵观柔那样回答了她父亲。
她今天真的好快乐,溢于言表的喜悦,漂亮的蓝色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像是两轮蓝色的弯弯新月,散发着宝石的光泽。
但是在听到月儿的回答时,赵观柔方才的反应是心疼和酸涩,梁立烜则是愧疚和痛苦煎熬之色。
赵观柔心疼的是女儿多年来没有得到父母共同的呵护,失去了母爱,除此之外就无关其他。
因为她问心无愧,所以并不愧疚。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她造成的,并不是她不愿意给女儿母爱。是有人剥夺了她的权力。
可梁立烜为什么愧疚和痛苦?
她眼中闪过了一丝嘲弄。
皇帝只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他轻轻地揉了揉女儿白皙无瑕的脸颊,“快趁热尝尝你阿娘做的肉沫蒸蛋,这还是你外祖母教的秘方呢。”
说话间皇帝亦落座下来,垂眸看向桌上的这三碗肉沫蒸蛋。
圆圆满满的,被盛在精致的小圆碗中,看上去就像是团团圆圆的极佳寓意。
许多年来他的心从未有过这般温情的时刻,倘若不是当着孩子的面,他简直情难自禁地几欲垂泪了。